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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役弟子們被嚇得退到一旁,龜縮于黑暗之中不敢探頭。
錢三虎躲到南妄身邊,聲音抖得像是在過篩似的:“南兄,你借我靠靠,我,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么多內門長老,我腿軟……”
“你難道覺得我不軟嗎?”
南妄的聲音也不由自主地抖了起來。
只是,那無法抑制的顫抖中藏著的,除了上位修仙者的威壓給他帶來的恐懼以外,還有一絲微不可察的興奮。
放眼望去,幾乎所有的內門長老都到了,弟子們皆是內門白衣,一個外門青衣都沒有,而候在長老身側的弟子更是個個紫領白衣,修為高深,氣度不凡。
紫領白衣,那可是真傳弟子才有資格穿的法衣啊。
青云門有上千名雜役弟子和外門弟子,上百名內門弟子,真傳弟子卻僅僅只有五名。
數量稀少的真傳弟子歸屬于不同分宗的同時,也算作全門派所有弟子們的師兄師姐,普通的內門弟子及外門弟子間只能以師兄弟相稱,唯有真傳弟子才能享有諸如“大師兄”、“大師姐”、“二師兄”的稱謂。
對于整個青云門而言,真傳弟子都是再珍貴不過、再特殊不過的存在。
對于南妄而言,這些本就無比特殊的真傳弟子中,還存在著最最特殊的一個——青云門大師兄,祝天闕。
南妄是魂穿,他穿越的這具身體原本有別的主人,而有意思的地方在于,原主除開青云門雜役弟子的身份以外,還擁有一重特殊的隱藏身份——魔教合歡宗安插到青云門的臥底。
作為魔宗臥底,南妄的任務是接近青云門大師兄,并從大師兄身上盜取重要功法。
南妄穿越后,不止一次懷疑魔教中人的腦子可能不太好。
他去接近大師兄?
他拿什么接近大師兄?
他平時不是在掃地,就是在拖地,見個內門弟子都難如登天,還想接近大師兄?
他就算原地自爆,炸成碎片,大師兄都不會看他一眼。
直到今天,直到此刻。
南妄終于親眼見到了這些書中的天之驕子們。
看著不斷從眼前走過的真傳弟子,南妄心中涌上萬千感慨。
這些他曾經愛不釋手的角色,如今就這樣活生生地出現在他面前。
每一個他都認得,每一個,都不認得他。
雜役管事的刻意刁難,竟是在陰差陽錯之下為他了卻了一樁心愿……
“孽徒,當著掌門仙尊的面,還不認錯!”
劍宗大長老的一聲怒呵將南妄神游天外的意識拉回了原地。
所有的雜役弟子都因承受不住長老威壓而跪倒在地,南妄也同樣如此。
但是,和其他那些恨不得把腦袋埋進地底的雜役弟子不同,南妄拼著頭疼欲裂的痛苦,硬是抬起腦袋,把目光投向了大殿中央的那些人,似要將這一幕永遠銘記在心底。
大殿高位上坐著的仙尊像是一團白霧一樣看不分明,掃上一眼就讓人如直視太陽一般雙目灼痛,根本無法直視,南妄沒辦法,只能把目光投向底下那些長老和真傳弟子們。
跪在大殿中央的男人法衣雪白,紫領金邊,周身似有佛光纏繞,清冷無雙,站姿挺拔,如靈枝寶樹,如朗月入懷。
即使從未見過此人,但南妄還是一眼就猜到了對方的身份——
這便是他想盡辦法也無法接近的任務目標,身懷佛骨靈體的青云門大師兄,祝天闕。
他的身后,跪著一個被他護著的妙齡少女。
少女衣著樸素,面容姣好,一只手牽著青年的衣擺,另一只手捂著肚子,仿佛一只人畜無害的小動物。
即使是南妄這樣修為低下的雜役弟子,也能看出少女身上半點修為都無,是一個徹徹底底的凡人。
凡人,凡人啊……
在場的所有長老和弟子都心知肚明,青云門自從建宗以來,一直都有凡人不可入宗的宗規。
大師兄當著這么把人帶進宗門大殿,可謂是目無尊法,無法無天!
所有人的注目禮中,祝天闕緩緩開口:
“掌門仙尊在上,弟子此次被魔宗算計,九死一生,盈盈以清白救我,又懷了身孕,于我恩重如山,如弟子背信棄義,棄盈盈于不顧,又如何有臉修這無上大道?“
劍宗大長老大發雷霆:“祝天闕!我看你是瘋了!收你來信時我便告誡你凡人不可入宗,你竟還敢帶著人來,你這是要倒行逆施,欺師滅祖嗎?”
祝天闕辯駁道:“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盈盈是弟子認定的道侶,現在又懷了弟子的子嗣,自當跟著弟子入宗,況且陣宗齊長老的道侶曾經也是凡人,報恩之事,長老做得,難道弟子就做不得嗎?”
大概是早就猜到了自己會被牽連,所以陣宗長老根本就沒有出席,代他出場的是陣宗真傳弟子中排名第三的戰沉明。
戰沉明身高九尺,高大威猛,虎背熊腰,身后背著紅纓長槍,腰間掛著葫蘆酒壺,整個人就像是一座石塔般氣勢磅礴。
然而,祝天闕這話一出,石塔般的壯漢都默默地后退了半步。
“你這孽徒還敢拉長老下水!冥頑不靈,膽大包天,今日我就要替宗門清理門戶!”
劍宗大長老怒吼一聲,拔劍出鞘,一副要怒而殺人的架勢。
“師兄不可!”一旁的二長老趕緊上前一步,擋下大長老,隨即立刻對著祝天闕喝道:“祝天闕!青云門規其十七,凡人不可入宗,違背者當受戒鞭三百,為了接這女子入宗,你可愿受這三百戒鞭?”
祝天闕的聲音堅定不移,慷鏘有力:“弟子愿受戒鞭,娶盈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