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堪稱是盛世之景。
劉備等人心情復雜極了。
他們來此地,是因為劉備收到了來自許都漢天子血書秘詔,那血書字跡潦草凌亂,血跡斑駁,卻是漢天子的求救之信,其中言辭悲切,觸目驚心,言明天子被一眾奸臣逆賊圍困于宮闈之內,朝堂更是成了奸臣的一言堂,故而特令劉備速速起兵勤王,以撥亂反正匡扶漢室。
劉備得了此血書心中悲憤難忍,奈何他雖有滿腔熱血,但卻遇到一棘手難題,近些日子,府衙小吏與他稟報,郡縣周邊的流民都不知去向,甚至連城內百姓也搬走一二,劉備聞之大驚。他若想起兵成事,自然少不了兵力,而那些流民與百姓本該為他軍中兵源,如今卻大量散去,他如何能不驚慌。
經過一番探查,才知曉那些流民百姓是去了瑯琊,盡皆備曹德收攏。而曹德本就是那曹孟德幼弟,如今其兄挾天子以令諸侯,其弟又大肆收攏流民,無疑是讓劉備越發難以心安。
若是不能將這些流民百姓尋回,他要如何起兵成事?況且天子危在旦夕,他身為劉氏子弟,怎能坐視不理,這才帶著兩位結拜義弟,率領一對精兵前往瑯琊郡,此外,他也想從曹德這里探測一二,這曹氏當真是存了狼子野心意欲謀反?
可不想才踏進城內,他們便靜默不語,城內之景遠超他們所想,這里百姓的日子便是他們瞧了,也難免生出幾分艷羨,不怪周邊郡縣的百姓都舉族而往。
那小將見他們這模樣,便知是為這城中景象所震懾,心中不免添了幾分驕傲,對曹德的感恩更甚,“若非是有司農大人,我等也不會有今日這光景。”
他臉上略顯得意,話音里更是對曹德推崇至極,張飛聞言心中不忿,”我們兄長乃中山靖王之后,你家大人怎還不出來拜會!”
”你!”小將氣急,正要開口欲罵。
“三弟不得無禮!”
“三弟!”
劉備、關羽二人齊齊開口,不贊同地看了一眼張飛,劉備一臉歉意看向的小將,“還望小兄弟海涵,莫要同我三弟置氣……”
小將見著張飛方才蠻橫無理的樣子,本是心中來氣,可偏生這位劉將軍已親自為其致歉,當真是有理無理都被其占去,甩了甩了袖子本不欲再多言,余光瞥見那名喚張飛之人還一臉不以為意,心中氣悶。
恰逢此時,就見遠處一男子策馬徐徐而來,劉備三人似有所感,側目望去,只見那馬上男子身姿挺拔如松,皮膚白皙如羊脂美玉,身穿一身玄色便衣,身上緊實肌肉線條流暢,等走近了些動作輕盈從馬上一躍而下。
此人走到近身,他們才發現眼前的青年不過及冠之年,眼睛深邃明亮,嘴角帶著溫和的笑意,瞧著甚是眼熟。
來人自然是曹德。
他倒并非是特意為了迎接劉備等人,只是照常出來巡視,在遠處就見著這幾人矗立在街頭,加上先前收到的消息,便騎著馬過來一探究竟。
見曹德御馬而來,劉備面上神色漸緩,抬手與其行了個禮,“見過司農大人。”
曹德伸手扶了扶,如是旁人他不一定理會,但這畢竟是“歷史上”與他哥要三分天下的劉皇叔,曹德自然也給其面子。雖然因他暗中提防,多次挖坑,致使這位劉皇叔至今還只是瑯琊郡附近一小小郡縣為縣尉。
雖然按照“歷史軌跡”,此時劉備等人確實還沒啥大發展,但是曹德心里已經做好打算,只需一兩年,這瑯琊郡離了他也能照常運轉并為他創收,屆時便是他前去荊州之時。
先去荊州,再去益州。
先搞生產搞發展轉民生,等民心抓得差不多,等劉表、劉彰兩人噶了后,他就可以順理成章接手這兩塊地盤。
當然,以上的想法都是曹德自己私下打算,若是這兩位愿意配合是最好的,畢竟按照“歷史”發展軌跡,劉備也是茍到他們二人去世,先后接手了荊州與益州,這才有了可以三分天下的底氣。出于對當下的道義考量,曹德覺得自己還是可以先屈就一下,去當個二把手搞發展,然后按照既定軌跡接手地盤。
但對方不配合,咳咳,他也是不介意以一力降十力的手段去拿地盤,畢竟如今曹氏還真有這實力。
劉備絲毫不知曹德轉瞬之間,腦海里已經閃過諸多念頭,兩方客套之下,他便隨著對方前往早已備好的“酒店”去安置,打算先去洗漱一番。方才曹德提到為他們弟兄備下了接風宴,屆時再提流民之事也不遲。
劉備心里憂心忡忡,等洗漱一番出了屋子時,見關羽張飛二人已經端了些吃食酒水等著他。
“大哥,這酒店當真不錯,還真是有酒有肉……”說話之人是張飛,他邊說著話,邊將一大碗酒倒入口中,喝完咂巴咂巴兩下,意猶未盡,嘴里還頗為嫌棄,“就是這酒不夠烈,像是姑娘家喝的東西……”
關羽默默放下手中的大碗,“兄長坐下,也來嘗嘗這店家的‘果酒’,聽聞是這瑯琊特產,確實頗具風味。”
聽聞二人所言,劉備默默坐下,等關羽給自己倒了一大碗,先是謝過二弟后才端起碗一飲而下,帶著濃郁香氣的果酒,確實不夠烈性,但喝起來也別有滋味。
這酒店里人流并不多,劉備來時便四下打量過,應是專門用來招待遠客,與驛站有異曲同工之妙,不過這瑯琊的酒店要比尋常酒店物資充裕得多,如今外界多地缺衣少食,而這酒店居然還會提供酒水。
劉備又嘆了口氣,端著手中的酒盞沉默不語,關羽望了他一眼,未曾出聲,二張飛也察覺到劉備情緒低落,但這回他也未曾出言,自從來了這瑯琊,他這哥哥都多愁善感起來,張飛狠狠灌下一大碗酒,心里無解。
“三位爺,車馬已經備好,不知幾位爺可有吩咐?”一個機靈的小子在門外喊了起來,其實是在提醒時辰差不多,莫要誤了今日的宴請。
“罷了,既如此,就讓我們兄弟三人去領略一二。”
劉備三人出發,跟著引路的小子出發,此時時候也不早,天色也漸漸暗淡下來,路上的行人漸稀,即便如此,也能聽到街道里商鋪、住宅里隱隱傳來的便言碎語,都不是什么要緊事,不過尋常百姓家趣事,劉備在這樣的尋常煙火氣息聲中漸漸心靜下來。
不知何時,周圍的百姓細語之聲盡去,到了一片高宅大院處,道路修得又寬敞又平整,兩旁的院落明顯也都是新修建而成,又走上一陣子,前頭喧囂聲漸起,劉備心有所感,抬眼望去,果真是見到不遠處一莊嚴肅穆的院落前,停了不少馬車牛車,他心中有了猜測,想必是今晚赴宴之人車架。
引路小子將劉關張幾人送到此處,并未離去,而是領著他們過去與門口迎客的青年打了一聲招呼,“這是大人今晚要招待的貴客,你先安排人去接待。”之后便也跟著進了宅子,不過是進了內院去向大人稟報。
劉關張三人進了院子便被領到今日宴席的座上,而沒過多久,座上便有人與其攀談。今日來宴席之人,多是這瑯琊郡官署衙門人員,而這些人中多數也都是瑯琊本地世族,不過如今能留下并還在瑯琊任職,那也是都經過曹德考驗的,他們與曹德共事兩年多,對其為人頗有了解,故而如今對劉關張也是好奇得緊。
真不知這名不經傳的三人是從哪兒冒出來的,怎地會得大人如此看重?
隨著瑯琊日漸興盛,前來拜會、想要攀附曹氏之人并非沒有,但也就這劉關張的陣勢大了些,偏生先前都沒怎么聽聞過這三人,莫不是有什么過人的本領?
倒也有耳聰目明之人,似是想起什么,連忙問道,“昔日與丞相煮酒論英雄的莫不就是……”
等到曹德過來時,就見到這座上氣氛正好,一些相熟之人已經相互攀談起來,不過他還是一眼瞅見劉關張三人,只因與旁人的輕松愉悅相比,劉關張三人旁的氣氛明顯要冷凝幾分,曹德渾然不在意,先是走到自己的座上,而此時眾人也都靜默下來,往下曹德方向。
曹德面色不慌,舉起酒盞,“瑯琊能有今日,離不得諸位大人的出力,今日遜之在此設宴,恰逢三位遠客而至,可見是諸位緣分,既如此,那今日定要盡興而歸,諸位莫要拘禮!”說罷,他先一飲而盡。
曹德二十加冠,就為自己取了字,遜之。
他此番態度頗為誠摯,而座上眾人也很是捧場,尤其是瑯琊郡出身的官員,更是端起酒盞對著曹德,道,:
“……想我瑯琊城此前民生凋敝、城防破敗,承蒙大人不棄,巧施妙計,興水利、促農桑、通商賈、建城防、辦學堂,瑯琊今日繁華興盛,百姓安居樂意”
“……此乃上天之福祉,瑯琊兵強馬壯、百姓富足皆是大人功勞,末將不才,愿追隨大人,為大人鞍前馬后,肝腦涂地在所不惜!”
其實這不過是客套話,像是今日這般的宴席也并非是頭次舉辦,為了加強團隊內部的凝聚力,曹德也是會定期舉辦宴席,只當是團建聯絡感情里,不過今日的特殊是在劉關張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