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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啟洲心知,雙方朋友都在勸分,而且是真心實意的。
可是,感情是否真摯,旁人哪里看得清。有自認清醒人設,勸分的,也有磕cp磕得不亦樂乎的,然而熱鬧都是別人的,切身感受才是自己的。
終于把鏡頭收納好,范啟洲看了看時間,起身回房間換衣服。剛換好外出的衣服,電話就響了,時間掐的剛好。
“起床了嗎?我現在從公司出發過來接你。”電話里,薄珊瑚的聲音不自覺柔和下來。
“嗯,剛收拾好。你餓不餓,給你帶點兒零食墊一墊不?”
“現在能吃零食嗎?”薄珊瑚問。
“你只是獻血了,又不是動手術了,放心,沒事兒的。”范啟洲輕笑,看,這又是他帶珊瑚體驗的一樣新東西。以前薄珊瑚從來沒接觸過獻血,以她的身家,要防止別人利用血液做很多事情。在范啟洲的科普下,珊瑚在確認安全的情況下,首次體驗了獻血。
薄珊瑚想了想:“鍋巴……麻辣的。”
“行,我在停車場等你。”范啟洲拿起分裝好的鍋巴出門。住在一起之后,他才知道薄珊瑚是不吃零食的。她遵循最正統、古板的教育長大,三餐定時定量,不吃外面的“垃圾食品”。可是一個年輕人,居然不吃零食,這正常嗎?
薄珊瑚的借口是:小時候嘗過一次,校門口的劣質產品,全是調料味兒。
可是現在已經不是以前了,零食種類這么多,不都是劣質產品。更何況,吃零食難道不是悠閑娛樂的一種嗎?
范啟洲對薄珊瑚的感情,除了崇敬、向往、渴慕之外,又多了一層憐惜。我帶她體驗了未曾體驗過的事情,她帶我見識了不一樣的世界,我們相互成全。
范啟洲拿了一小盒鍋巴,又帶了濕紙巾給她擦手,站在停車場出口的路邊的等了幾分鐘,薄珊瑚的車就來了。
即停即走,兩人非常有默契。
上車之后,范啟洲看了看她的手,嘆道:“你這體質容易留淤青,還疼嗎?”
“不疼了,就是下意識不敢用力。”薄珊瑚看了一眼左手手肘內側,沿著血管有三厘米左右的淤青,白皙的胳膊內測有兩個疤,一個是針眼,另一個是創可貼折疊磨破皮膚留下的疤。
創可貼能磨出疤來?沒聽說過吧!薄珊瑚的皮膚就這樣細嫩,她有輕微擦傷都是醫用紗布,即便是創可貼也不能長時間貼,不然會磨破皮膚。
“怪我沒經驗,我獻血隔天就去游泳了,游一個半小時都沒事兒。”范啟洲輕輕碰了碰,“不疼就好,我下回注意。”
為了安慰,范啟洲擦干凈手,捻起一片鍋巴喂道她嘴邊:“昨天才買的,味道不錯……”
突然,身體毫無預兆得甩出去,嘩啦一聲,小盒子里的鍋巴全灑出來了。車身打飄,沖上非機動車道,又猛然沖下來。
“抓緊!”薄珊瑚大喝一聲,立刻提速,車子猛得飚出去。
范啟洲慶幸自己系了安全帶,緊張得抓住拉環,這才看清出了什么事兒,一輛對象行駛貨車壓過雙實線,直直得沖著他們開過來,如果不是薄珊瑚反應快,非機動車道上又沒車,現在兩人已經車禍身亡,還有可能造成大面積路人死傷。那可是大貨車啊,連車帶貨好幾噸,絕無生路。
不對,大白天的,市區怎么會有貨車?
范啟洲也是拍慣電視劇的,陰謀論瞬間占據腦子,難道有人蓄意謀殺?
范啟洲看向薄珊瑚,她很冷靜,臉上一派嚴肅,并不因突遭橫禍而緊張、顫抖。
她以前經歷過很多這樣的事情嗎?不是千錘百煉,哪能有這么理智、科學的反應。
范啟洲知道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安靜待著,不讓她分心。
薄珊瑚開出一段距離,從后視鏡里看到大貨車險險剎停,發出刺耳的剎車聲。
“喂,我要報警……”薄珊瑚等在遠處,等警車開過來之后,才上前說明情況。
穿著汗衫、短褲的中年司機也下車過來,滿臉憨厚,不停地道歉:“對不住,對不住,沒看清紅綠燈,怪我怪我!”說著就要往自己臉上扇巴掌,攔都攔不住。
一方衣著光鮮、開著豪車,一方樸素寒酸,不停道歉,這畫面斷章取義來看,非常具有沖擊力。
警察卻是冷靜的:“行了,有什么回去再說,車先開走,不要影響交通,鑒定的人馬上就來。”
薄珊瑚對警察的處理沒有意見,她已經通知助理過來盯著,自己和警察一起去了派出所。之所以不是交警全權處理,是因為薄珊瑚以懷疑謀殺報的警。
到了派出所,薄珊瑚把和自己有競爭的商業對手、結過仇的老冤家,親爸和他的老婆情人孩子一并寫在了嫌疑人名單上。
警察看著寫不下的表格,都無語了。悄悄問師父:“不是說有錢人特別注重隱私,不喜歡驚動警方,愛私了嗎?”
老警察白徒弟一眼:“拿咱當免費勞動力呢。”
薄珊瑚沒有接受不知真假的“老實貨車司機”道歉,也不能把所有希望寄托在警方身上。薄珊瑚請保全排查公司、家里、車子這些自己常去的地方,有沒有被人安裝針孔攝像頭,或者被人布置了什么不安全的隱患。
這事兒卻像蜻蜓點水一般,風過無痕。派出所那邊也結案了,只是疲勞駕駛,沒有造成嚴重傷害,貨車司機采取了剎車之類積極措施,且認錯態度良好,批評教育、扣分之后,也就放人。
插曲過后,生活還要繼續,兩人感情日漸升溫,范啟洲覺得,也許再過一段時間,自己就能把男朋友的名分砸瓷實了。
范啟洲導演的新劇《大鵬》,立項之后改了個文藝的名字叫《乘風起》,已經完成后期制作,正式宣布定檔播出。
公司對這部劇期望很深,投資大不說,還動用眾多人脈資源來捧,在開播的首周迎來了口碑和收視率的雙高。
薄珊瑚這個大老板親自下場了,請主創人員吃飯,感謝大家的辛苦付出。還邀請了圈內投資人、制片方、知名影評人,全方位感謝、慰問。影視行業是個光鮮亮麗的行業,作為大老板薄珊瑚親自出面站臺,把場子撐起來、排場給夠。
吃好喝好之后,薄珊瑚和范啟洲下到地下停車場,準備開車回家。
電梯叮咚一聲,電梯到了。旁邊貨梯走出幾個工作人員推著一車臟餐具慢慢走過來過來。
“不好意思,借過……”范啟洲走在前面,突然被推了一個踉蹌,背后薄珊瑚大喊:“躲開!”
嘩啦一聲,推車被狠狠推出去,薄珊瑚一腳踹開,里頭藍色塑料筐里的餐具摔了一地。薄珊瑚掄起手里的皮包,砸在其中一個拿棒球棍的工作人員,嗯,是襲擊者。
薄珊瑚的酒意立刻散了,生恨自己穿的是高跟鞋。
范啟洲踉蹌著,邊跑邊回頭看,一共四個人圍攻薄珊瑚,沒有人來追他。襲擊者穿著高筒膠靴、系著防水圍裙,還帶著口罩和包頭帽,范啟洲身為導演的靈感一下子冒出來,這身打扮血濺不到身上,殺人后直接潛逃,逃脫的可能性非常大。
范啟洲左右張望,停車場里啥工具沒有,他沒辦法眼睜睜看著心上人獨自面對攻擊,又赤手空拳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