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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寧被調(diào)到皇后身邊做了正七品的典正,為內(nèi)廷女官。
“第一件事,代我去探望太子妃吧。”
安寧地皮都沒踩熱,立刻被安排了任務,帶著一車禮物往徐國公府而去。
徐國公府開中門迎接帝后的賞賜和安撫,安寧蹭了帝后的榮光,也被請入正堂高坐。徐家成年男丁都在邊疆,家中只有老封君、徐國公夫人和幾個還未滿十五的少年少女。
孩子們被請來見了一面,退下了。
孩子們……看著自己的同齡人,阿寧下意識叫他們孩子。
整個徐國公府,目前只有老封君和夫人知道此事。這等大事不能落于紙面上,傳信的家將快馬加鞭,剛出京城一天。
徐國公夫人攜了安寧的手,輕拍她的手背:“好孩子,多虧你了。”
安寧搖頭,“夫人愧煞我也,只要夫人不怪罪就好。”
“我家豈是那等拿女兒性命換榮華的人家,此事,當真多謝你。”
安寧說不出漂亮話,只能虛言安慰:“幸好發(fā)現(xiàn)得早,太子妃娘娘年輕,身子骨強健,又有太醫(yī)院諸位太醫(yī)醫(yī)術高明,待健康產(chǎn)育皇孫,日后慢慢調(diào)養(yǎng)就好。”
“借你吉言。”徐國公夫人心里知道,這不只是健康的問題。
安寧在徐國公府待了一會兒,代表帝后看了熟睡的太子妃一眼,隨即告辭。
安寧來做什么、說什么不重要,她來本身就是帝后的一種態(tài)度。帝后知道自家兒子干了怎樣的糟心事,安寧這個導火索登門,就是對徐家表達,會給一個交待的態(tài)度。
接下來的日子一片平靜,預想中東宮的報復沒有來,甚至外頭消息不靈通的人家,還在好奇問什么太子妃要出宮養(yǎng)胎呢。
一月之后,太子妃早產(chǎn),誕下一名死嬰,太子妃當場昏厥。醒來后,自言夢中見了道祖,并非此世中人,不該貪戀紅塵,決意出家。
帝后下旨撫慰,太子妃卻心意已決,于天福宮出家。帝后無奈,只得賜道號——忘機。
但是,世人對權勢的追逐并不因此而消減,那些人都沒明白太子妃為什么要出家,就已經(jīng)盯上了空出來的未來國母位置。
第156章 重生在夫君位極人臣前10
天福宮。
天福宮如今是天下道宮之首,皇室有祈福、齋戒都在此處,自然修得兼具清雅與敞闊,既有道家仙風道骨姿態(tài),又不損皇家氣派威嚴。
作為自請出家的前太子妃,忘機道長的住處很寬敞,有一進的院子,還有幾個婢女打扮成道童的模樣,專門服侍她。
安寧在院外等了一會兒,才有道童把她領進去。
“道長……”安寧行福禮,忘機道長行拱手禮,她已經(jīng)是化外之人了。
“請上座。”忘機道長請安寧落座,揮手讓道童都退下,又親手給安寧斟茶。
安寧微微垂頭躬身、雙手接過,標準的對待尊者態(tài)度。
“若是蕭姑娘不來,待風平浪靜后,我也要下帖請你。”忘機道長起身,鄭重行大禮,驚得安寧趕緊撂下茶杯相扶。
“我的性命,是蕭姑娘救下的。”
“沒有,沒有,道長不嫌棄我多事就好。”安寧連連擺手,她做這些,本意并不是為徐姑娘打抱不平。“道長能有如今的安靜日子,是帝后明理、國公府疼愛的緣故。”
這件事是太子無德,可是他的身份、帝后對她的疼愛,最可能的結局是推出謝側妃作為替罪羊。如今愿意讓太子妃和離,就是對太子懲戒。徐國公府的鮮明意志,也是保護徐姑娘的堅強鎧甲。
安寧已經(jīng)習慣了世事絕大多數(shù)都不能如意,早就考慮到最壞的發(fā)展,如今能有這樣的結果,已經(jīng)喜出望外。
忘機道長又倒了一杯茶,自斟自飲:“蕭姑娘大恩,非一個謝字能輕易了解,且待來日。如今人人都忘宮中湊熱鬧,只蕭姑娘還想著來看我這局外人。”這話聽著有些禪機,道長是否對此事仍放不下。
“總要來一趟的。之前紛亂,不敢打擾,如今來討一杯清茶,見道長安好,我也就放心了。”安寧也啜飲著茶水。
“如今我已是化外之人,有帝后照拂,自然無憂?方外之人,托大叫蕭姑娘一聲阿寧,可好?”忘機道長眉眼溫和,仿佛已經(jīng)不把這些事情放在心上了。
“求之不得。道長以往是閨閣榜樣、脂粉英雄,能與你相交,是我兒時盼都盼不來的事情。我也順桿爬,叫一聲姐姐了。”安寧笑,“我娘也是要強的人,什么都要和人比,哪樣不如人都得自己生悶氣。聽說徐國公府的大姑娘樣樣出色,都興不起要我爭高低的想法,知道爭不過。”
忘機道長也笑,若非當年自己德容婦紅皆為第一等,怎么能選做太子妃呢?罷了,這些往事,不提也罷。
“我十歲那年,道長和番邦使團那一場馬球賽,我也看了,當真是精彩。我記得清清楚楚,當時道長穿了一件孔雀藍的袍子,頭上勒了紅色抹額,英姿颯爽、令人艷羨。”
“這些年在俗事纏身,都快往了馬背上風馳電掣是什么感覺。”忘機道長雙手交握,她從小練武磨起的繭子都被藥水洗去,養(yǎng)尊處優(yōu)幾年,雙手柔嫩細膩,不像練武之人。“你說的對,也該撿起來了。”
安寧含笑回想,當年的徐姑娘是何等風采。“姐姐已開慧眼,與紅塵俗世了解,一心修道成仙,歷盡劫波登天梯,這說不定是姐姐的機緣。”
忘機道長了然安寧話中意思,誠懇道:“阿寧在宮中當差,請代我上覆帝后,我在此一切安好,萬勿擔憂。我有此經(jīng)歷,猶如仙家所言渡劫,我已為小院取名‘自在’,日后一心修煉,不問俗世。”
安寧點頭,是啊,皇家允許和離,就是退了一步,忘機道長也要表現(xiàn)出釋然才行。
茶水喝過兩遍,安寧告辭離開。
天福宮在北郊,依山而建,馬車順著寬闊的山道蜿蜒而下,窗外景色優(yōu)美。阿寧坐在馬車中,思考如何措辭,才能向陛下表達出忘機道長及其背后的徐國公府對陛下和太子絕無怨望之心。
思考的入神,突然馬車加速,安寧像是背后被人推了一把,保持不住平衡,嘭得一聲摔在車廂里。
“姑娘!快起來。”丫鬟彩蝶和安寧一起坐馬車,這次出行,安寧很低調(diào),只有一個車夫,并兩個護衛(wèi)。
“抓緊了!”安寧自己抓緊固定在車廂上的坐具把手,又把彩蝶推到車廂角落里。
“姑娘!坐穩(wěn)了!”車夫大喊,“駕!駕!”馬車瞬間疾馳起來,顛簸非常嚴重。即便這是城郊,皇室、勛貴常來的地方,路也不平坦。
車外傳來兵戈相撞的聲音,安寧悄悄掀起車簾一角,等了片刻,沒有箭矢飛入,才小心翼翼探出頭,謹慎透過縫隙往窗外看。后方有六個人,黑衣蒙面,正在圍攻兩個護衛(wè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