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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xiàn)在,還望不到長城的影子呢,秦王殿下就按捺不住了。
當(dāng)晚,秦王燃起火把,請了輔國公、皇太孫在內(nèi)的高層武將,圍在大帳之外。口中喊著覲見,動作像是清君側(cè),未知是否想要謀逆篡位。
聲勢尚未鼓噪起來之前,珊瑚珠掀開帳簾,看著這陣仗,微微一笑,“兩位殿下、輔國公,諸位將軍,陛下有請。”
什么?
來請見的人都傻了,怎么回事?逗我們玩呢!
什么叫一拳打進(jìn)棉花里!本以為是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玩命來了,結(jié)果真讓覲見啊!本以為是殊死搏命,結(jié)果對面卻是土雞瓦狗!
還不如真刀真槍干一場呢!至少也唇槍舌劍說上幾句啊,連夜早幕僚背了幾句犀利話呢!用不上啦!
真的,這一腳踩空閃在辦公中的難受勁兒啊,甭提了!
珊瑚珠沒有管他們的反應(yīng),由兩個女衛(wèi)護(hù)著率先進(jìn)了大帳。不是珊瑚珠太小心,實在是這氣氛,珊瑚珠怕秦王腦子一抽,以為有埋伏,沖動之下干出蠢事來。
眾人緊張地、謹(jǐn)慎的走進(jìn)大帳,突然間最前面的秦王、皇太孫、輔國公等矮了一截,他們才看到坐在行軍凳上的皇帝,也嚇得立刻跪下。
“嗯?求見朕來了?如今見了,怎么有不說話?大半夜的不睡,難不成是做了好夢,來和朕報喜了?”皇帝陰陽怪氣得嘲諷一通。
“哼!朕看你們是活的不耐煩了,連朕的話都要挑揀著聽,朕說不見,你們不聽,非要抽著晚上來見。好啊,見了,想干什么?老二,你想干什么?還佩刀?”
二皇子嚇得把刀趕緊扔出去,他這不是一時震驚得忘記了嘛!
“皇太孫?朕的好太孫,你是等不及做太子,想直接做皇帝啊?”
“孫兒不敢!”皇太孫也加入磕頭行列。
“輔國公,丹書鐵券的開國功臣啊……”
“臣萬死!”輔國公也麻溜匍匐在地。
皇帝一個一個點名罵過去,把眾人罵得狗血淋頭,才一揮袖子,“滾吧!”
眾人如逃出生天一般,你推我攘得退出去,趕緊逃之夭夭。
秦王劫后余生,撫著胸口慶幸:“老爺子脾氣好了不少,居然沒提著馬鞭抽我。”
幕僚苦笑搖頭:“是臣失誤,想來陛下只是借小病試探而已,臣誤了殿下。”
“哎,這算什么,老爺子就這個脾氣,他有心釣魚,拿惠妃作餌,誰能不上當(dāng)?”
是啊,誰能不上當(dāng),惠妃也沒辦法,她也必須配合。
大帳內(nèi),皇帝拉著珊瑚珠的手安撫:“這回委屈你啦,回去,朕定然好好補償你。”
珊瑚珠低著頭,把玩著自己的手,長久的沉默之后,才嘆息道:“陛下,下不為例啊,臣妾可禁不起這么嚇的。”
“愛妃聰慧又能干,朕怎么舍得嚇你,放心,等回京之后,朕封你做皇貴妃。你不是喜歡小六嗎?到時候抱養(yǎng)到膝下,你們母女得享天倫,朕把梁城給她做封地。”
珊瑚珠這才重展笑顏:“難道我圖陛下這些嗎?”
皇帝順勢把珊瑚珠摟緊懷里,眼睛望著梁城的方向,心中嘆息,走快一點吧,快些到梁城吧。
視線低一些,珊瑚珠也望著梁城的方向呢。
珊瑚珠清楚皇帝唱這一出大戲為什么,他真病了。但皇帝是不能病在塞外的,必須回到關(guān)內(nèi)。可是,秦王和皇太孫不睦,輔國公壓不住二人,只有給珊瑚珠扯上虎皮,才能把這支極有可能分崩離析的隊伍帶回關(guān)內(nèi)。
此時,不能讓珊瑚珠和秦王、皇太孫一系結(jié)下死仇,因為不知后面,他的病是好是壞。也不能讓兩方沆瀣一氣,同樣因為他的病不知后續(xù)是好是壞。
珊瑚珠靠緊一些,感受著皇帝微涼的體溫。皇帝向來是個火爐一樣的人,冬日著單衣縱馬追敵的往事,還是活躍在眾人口中的傳奇。如今,他卻在大帳里,也需要穿皮襖了。
梁城啊,快些到吧。
第85章 和親中原的公主16
梁城,梁城,在一眾殷殷期盼的目光中,梁城終于到了。
在看到城墻的那一刻,珊瑚珠能感受到,皇帝的神情明顯放松下來。這在以往,是絕不可能的。帝王就該高深莫測,而這個跟隨父親征戰(zhàn)天下,挽江山于傾頹、解萬民于倒懸,一生經(jīng)歷過的大事,即便寫入史書之中,也是傳奇的人物,他不該露出這樣明顯的、真實的表情來。
這是帝王啊,帝王就該讓人琢磨不透。
珊瑚珠在心里想:他真的老了。
梁城城門大開,迎接第三次凱旋的北伐軍。此次北伐依舊取得了勝利,新開辟朵顏部,與之前的開平、安平一起,合稱邊城三衛(wèi),成為帝國北方高聳的三座雪峰,阻擋更北方游牧民族的侵?jǐn)_。
梁城也是邊城,為首的是守邊大將姓鐵,一個鐵塔般高大的漢子,由他作為頭領(lǐng),帶著梁城官員迎接皇帝一行。
皇帝沒有下馬車,只是讓人掀開簾子,對梁城官員士紳百姓代表說了幾句勉勵之言。
珊瑚珠也在馬車上,穿著二品武將的服色。為了能夠代替皇帝宣令,珊瑚珠的品階提升得很快,如今皇帝不方便開口說話的時候,基本都是由她代為宣旨。
皇帝也只說了幾句,就擺擺手,給了珊瑚珠一個眼色。
“陛下有旨,梁城軍民一心,朕心甚慰,著有司各司其職,勿擾百姓。”
女子的聲音洪亮而高亢,平穩(wěn)而有力,但終究與男子不同。第一次聽到的人,忍不住瞧瞧抬頭瞧了一眼,珊瑚珠面無表情,任憑打量。
皇帝點點頭,表示對她代為宣旨的滿意。其余人不敢說什么,聽著一個女人吩咐。珊瑚珠代替皇帝對駐陛期間的事情做了安排,對來覲見的官員百姓表態(tài)。
然后,侍從放下車簾,御駕往早就準(zhǔn)備好的行宮而去。
皇帝要在這里修整幾日,再往京城進(jìn)發(f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