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珊瑚珠箭術(shù)很好,此時卻不射人,而是射領(lǐng)頭羊,用箭支逼迫牲畜群改變方向。沒有頭羊帶領(lǐng),牲畜群極不容易被控制。
兩撥人隔著牲畜群,用弓箭遠攻,此時就顯示出了中原王朝深厚的底蘊。他們能夠大批量生產(chǎn)合格的弓箭,也許那些頂尖的弓箭技術(shù)不如草原人,但戰(zhàn)爭,從來不是一個人的舞臺。
黑色的濃煙沖天而起,肉類焚燒的氣味在草原上飄散,遠遠墜在后方的大軍,斥候大喝一聲:“公主在那邊。”
不用他喊,眾人都看見了。此次領(lǐng)兵來援的是昌國公帶領(lǐng)的左路軍,二皇子作為先鋒,沿著之前踏出的雪道,疾馳向前。
達延汗一方也看見了后面黑壓壓的旗幟和隊伍,短暫商議過后,直接撤走。
“援軍來了,隨我沖!”鏗鏘一聲刀鳴,珊瑚珠拔出腰刀,帶領(lǐng)著自己的族人,一馬當(dāng)先,朝著敵人沖了過去。
后續(xù)的事情,珊瑚珠的印象里只是機械的砍殺,極限的交換武器,遠攻用弓箭,近戰(zhàn)用馬刀,還有幾個人上前圍攻自己,她連懷中匕首都抽出來作戰(zhàn)。這是她極限的戰(zhàn)力。
此一役,俘虜了大濟農(nóng),收繳王旗、戰(zhàn)鼓、牛馬無數(shù),珊瑚珠一戰(zhàn)成名。
珊瑚珠開了一個好頭,后續(xù)大軍與達延汗幾次接戰(zhàn),汗王當(dāng)場戰(zhàn)死,幾個年長勇猛的兒子也死于戰(zhàn)場。五王子帶著殘部投降,閼氏下嫁小王子,擁護其為新王,帶著剩下的族人,遠遁漠北。此次北伐,打敗了達延汗部,將其原來的草場劃歸其他部族,這片草原也被更名為安平,寓意平平安安,再無戰(zhàn)亂。
“小丫頭果真不負朕望,朕回去后,就封你為貴妃。”皇帝看著躺在床上養(yǎng)傷的珊瑚珠,目露憐惜。
“都說獎懲與功過相宜,我為陛下征戰(zhàn),陛下卻只封我后宮位分,珊瑚珠心里難過。”珊瑚珠拉著皇帝,用玩笑的口氣,搖著他的袖子撒嬌。
“那你想要什么?”
“按律按例——按軍中舊例封賞就好。”
皇帝深深得看了一眼珊瑚珠,突然露出笑容,摸著珊瑚珠的頭,大笑道:“好,朕麾下,要出一巾幗英雄。”
按照珊瑚珠的功勞,皇帝封她為四品游擊將軍,卻把兀良哈部與安平城隔開,不讓兩部人員有任何交集。
第一次北伐,皇帝滿意而歸。如今天寒地凍,太子在后方不停告急,國庫支撐不住,請皇帝務(wù)必回鑾。不能功成于一役,皇帝也頗為可惜。
但皇帝更明白,新生的帝國經(jīng)不起這樣規(guī)模浩大的戰(zhàn)爭。不過,經(jīng)此一戰(zhàn),中原王朝的威名重新傳遍四方。宿敵草原人知道,中原王朝又強盛起來了。
此次北伐,最大的贏家,是二皇子。二皇子真正經(jīng)過戰(zhàn)火錘煉,因功封了漢王。
后宮中,格局倒是沒什么改變,珊瑚珠的位分也沒有提升,皇后一提這個話題,皇帝就打岔,說自己自有打算。但是,皇帝對珊瑚珠的看重和喜愛是毋庸置疑的。珊瑚珠上戰(zhàn)場的事跡也在前朝后宮傳揚開,眾人都知道她是能上戰(zhàn)場的女將。
坤寧宮,皇后忍不住咳嗽起來,太子妃連忙奉了茶盞過來,請皇后壓一壓。
皇后揮退了來稟告惠妃宮中事務(wù)的宮女,問兒媳道:“你看惠妃如何?”
“惠妃娘娘能干,卻又恭敬。衣食用度,從未超過份例,受父皇喜愛,卻不因此驕狂,對母后十分尊重。”太子妃恭謹(jǐn)垂首,回答母后的考校。
“嗯,這樣的明珠,真是可惜啊。”
太子妃不明所以抬頭,皇后卻不再解釋,她了解自己的丈夫,惠妃如此鋒芒畢露,恐不為陛下所喜啊。
第83章 和親中原的公主14
皇后內(nèi)心的猜測,沒有對任何人講。事實上,自從第一次北伐之后,惠妃在后宮中聲望日隆,如日中天,連往日以家世自傲的德妃,都要避其鋒芒。
一次北伐,不能把所有草原部族都打服,經(jīng)過三年修養(yǎng),皇帝又組織了第二次北伐。國家財政支撐艱難,聽聞太子每日都要熬到三更才能歇下。
皇帝對這個沒有繼承自己勇武的太子,是不太滿意的。但是,這又是最好的太子。帝國經(jīng)過父親和他的征戰(zhàn)之后,正該由太子這樣仁德的太子安撫天下、與民休息。
皇帝安慰自己:皇后說的對,孩子們都是一母同胞,若是自己不把水端平,難免重演隋煬帝殺兄、玄武門事變的舊事。
理智是理智,情感是情感,皇帝知道自己應(yīng)該更倚重太子一些。可是面對每每勸諫自己不要屢興兵事的太子,和跟隨自己開疆拓土的漢王相比,皇帝的心也會偏啊。
漢王,難道就僅僅想做一個漢王嗎?第二次北伐之后,陛下又收服兩個部族,筑城定名為開平,依舊是開啟萬世太平的美好寓意。
漢王的封號被改封為秦王,自秦始皇一統(tǒng)六國,秦王,就是諸王之中,封號最貴的存在。
珊瑚珠跟隨出征,品級也升到了三品。作為陛下身邊人,在軍中更受擁戴。
只是,這次皇帝班師回朝,卻沒有在京郊休息,等候百官出城迎接,而是星夜縱馬飛馳,拼命往宮中趕,因為——皇后病重了。
皇帝出征在外,皇后病重的消息沒有送到前線。這是皇后自己的堅持,她要求監(jiān)國的太子,不能因她一人私情,阻礙軍國大事。
珊瑚珠跟在皇帝身后不停催馬,馬蹄聲在青石板上踏出焦急又憤怒的回響。
珊瑚珠跟著皇帝,一路暢通無阻到了坤寧宮。昔日雍容華貴的皇后,已經(jīng)面容枯槁、臉色蠟黃,躺在鳳塌上,艱難得喘氣。
“陛下來了……”內(nèi)侍的通稟聲遠遠傳來,皇帝已經(jīng)一陣風(fēng)似的刮了過去。
“皇后!”皇帝丟開馬鞭,一把抓住皇后的手。他從寒涼的夜風(fēng)中疾馳而來,皇后的手卻比他還要冰涼。“怎么不告訴我?怎么不告訴我!”
“我的主意……陛下……陛下……”
“我在,我在,你說,我都答應(yīng)你,你說什么,我都答應(yīng)你。”皇帝把皇后的手拉到自己臉頰邊,用胡子拉碴的臉,去碰觸皇后枯槁的手。
“太子繼位,不令兄弟相爭,可保大夏百年。”皇后艱難的撐起身子,作為一代賢后,這是她最后一次向皇帝進諫了。
“好,好,本就該太子繼位,朕從未有過動搖。”皇帝如此承諾。
辦完了最后一件事,皇后的心氣也散了,虛弱得喊了一聲:“鶯兒~”
皇后的大宮女應(yīng)聲出列,哽咽道:“娘娘病重,已安排好自己的身后事。娘娘說,今天下太平,少用兵甲,但民生尚未恢復(fù),望陛下多加體恤。”
“好,朕必定體恤愛民。”
“娘娘言,人非圣賢孰能無過,望陛下廣用賢才,不因人有小錯而廢棄不用,不因人有小聰明而委以重任。教導(dǎo)子孫以學(xué)業(yè)為重,對宗室以恩義相待。”
“皇后放心,朕必定厚待宗親,慈愛諸子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