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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詩性被擾就能口不擇言,我舞性被擾,手肯定也不受自己控制啦~”珊瑚珠才沒有息事寧人的美德呢,恨不得兩人打起來,反正不會是她哥吃虧。
“不知廉恥!”鐘應愛之前看到珊瑚珠在眾人面前起舞,這簡直顛覆他的三觀,此時見她說話,更是手指著她,氣道發抖。
珊瑚珠隨手抽出馬鞭,一鞭子抽在他的小臂上,痛得鐘應愛抱著手痛呼:“我的手,我的手……”
“公主不可,他是文人,一雙手何其要緊!”白小將軍擋在鐘應愛面前。
“是嗎?我的臉面不值錢,就被人這么隨意指著鼻子罵也無所謂?”珊瑚珠一邊挽鞭子,一邊嘲諷:“這就是陛下選出的天使,這種德行,也配護送我入京?白將軍,勞煩你回稟陛下,若是不重新派個使節來,我們就不入京了。”
第75章 和親中原的公主6
“就是,草原上多的是大好男兒,阿妹不入京,哥哥給你挑個大英雄?!碧緝嚎礋狒[不嫌事大,豪氣干云地保證。一揮手,奴仆直接把白小將軍和鐘應愛趕出門去。
“此仇不報非君子……斯哈……你輕點!”房間里,鐘應愛捧著手埋怨:“你要是不行,就叫個婢女來。”
“你說誰不行???”白小將軍回頭問他。
鐘應愛無語,“都什么時候了?你還和我摳字眼兒?”
“不摳字眼兒,扣扣你的心!”白小將軍在他胸口捶了一記,“你鬧什么,去和兀良哈部的人較真?!?
鐘應愛放下自己的手,也有些后悔,嘆息:“你說的是,我和一群蠻夷計較什么。”
“嗯,再大聲點兒,最好讓公主聽到,再給你一鞭子?!卑仔④娛┦┤坏?。
鐘應愛一噎,復又自嘲一笑:“她算什么公主,不過是一個部族首領的女兒,若論尊貴,不過土司之流,如何能比我鐘氏綿延百代?!?
“哎,說這個就沒意思了啊,要比祖宗,能活到現在的,誰家族譜上沒幾個稱王稱霸的人物。應愛兄,你這是突然想念童年時光,要做一回小孩兒嗎?”這不是名震京城、早入官場的鐘應愛該有的水平。
鐘應愛沉默了一會兒,平靜道:“陛下決定北征了?!?
哦,原來如此。
鐘應愛一向是不贊成北征的,曾經多次上書勸諫,從秦皇濫用武力,到漢武窮兵黷武,總之,把帝王好武的害處數落了一通,被陛下下令杖責過,但依舊不改??上?,他不改,陛下也沒改,而且,陛下是想要親征。
這也是此次朝廷如此看重兀良哈部的原因之一,兀良哈不僅能作為草原與中原的屏障,更要作為中原王朝插入草原的一根釘子。
“那你更該明白,遷怒兀良哈部無用?!?
鐘應愛嘆息,“我沒想到他們投降得這樣利落。不是說他們自負黃金血脈子孫,不肯屈服于昔日敗將之手嗎?”
“草原人有時直白到傻,他們只追隨強者。黃金血脈在這篇草原遍地都是,榮耀的時候血脈是尊貴的注腳,卑微的時候,血脈只會成為催命符?!卑仔④娕呐挠讶思绨?,“還是想想明日怎么向公主致歉吧?”
“為何是我去致歉,難道他們男女雜處,還有道理不成?”
“你真要與我論這個?不說圍著篝火歌舞是他們的習俗,即便真有什么,你拿什么身份立場去指摘?我倒不知你兼任禮部司儀了?”白小將軍收拾桌上的藥瓶藥粉,“退一步說,身為男子,如此指責一位姑娘,有失風度?!?
“不對啊,今天你怎么總幫著那位公主說話。還記得嗎?白天的時候,你拉著我痛斥兀良哈部的狼子野心,說這位公主不是好人。才一天啊,梁城的天氣變化都沒你變臉快,怎么突然公主就純良無辜起來了?”鐘應愛一雙眼睛緊緊盯著白小將軍,想從他臉上看出什么端倪來。
“是啊,以往我總從上往下看,覺得他們戰敗臣服,就該謹小慎微。今日被你點醒,才明白,陛下既要重用他們,那么降臣亦是臣,我們日后說不得還要做同袍,如今自然不能把人都得罪完了。”
鐘應愛一臉我就知道的表情,“這是在點我呢。知道了。”
“好好想想,明日怎么和公主賠罪?!卑仔④姺磸蛧谕校酥斜P,被有人從房間里推出來。
“我就不信她真能寫信回京告狀?!辩姂獝圩约哼€一肚子氣呢。他外祖乃當世書法名家,自己從小跟隨學習,這筆字是要流芳千古的??婆e的時候,連陛下都玩笑,說要把他的試卷好好收著,千百年后,讓世人看看大夏書法名家幼年筆跡。如此種種軼事,并非特例。他的手自小就嬌嫩的保護著,如今居然被人抽了鞭子,這要是毀了右手,還怎么揮毫潑墨。
鐘應愛認為這件事情雙方都有錯誤,但只要兀良哈部愿意先遞臺階,他就勉為其難,絕不遷怒。
鐘應愛想得太美好了,這樣的好事夢里才有。
白小將軍一起床,就收到親兵送來的奏折。沒封口,白小將軍抖出來一看,哦豁~
白小將軍急忙把奏折拿給鐘應愛看,鐘應愛饒是生氣,也不得不承認兀良哈部抓住了重點。
鐘英愛昨日指責他們男女雜坐,是從大夏禮法的角度來看。但從草原人的習俗來說,這是非常正常的日常生活。而且詳細解釋了草原沒有男女分開的條件,必須一起起居坐臥,這不是派幾個大儒宣講禮儀就能改變的,是由這片土地的生存方式所決定的。如果大夏不能尊重這種差異,那和談是不可能的。草原人寧愿流干最后一滴血,也不能任由自己毫無尊嚴得死在遠離故鄉的土地上。
尊嚴,這是個非常嚴肅的問題。
“奏折誰的手筆?遣詞用句雖不文雅但都很通順,連格式也沒錯,這不是兀良哈部能寫出的折子。”鐘應愛問道,他來之前也是做了功課的,大王子帖木兒身邊并沒有出名的幕僚謀士。
白小將軍拿眼神去看親兵,親兵馬上跑出去的打聽,不一會兒就回來稟告:“是公主手書?!?
鐘應愛大吃一驚,那個動輒會鞭子的公主,還有這本事?
“應愛兄,在京城,耳中聽到的全是恭維;外放后,眼里看到的全是絕學。高手在民間啊?!卑仔④娕呐溺姂獝鄣氖帧K谝淮紊蠎饒?,被一個沒有品級的老兵救命,差不多就是同樣的感受。
說來也是奇怪,知道公主識文斷字不是文盲,鐘應愛居然神奇得諒解了。覺得他們是有辦法溝通的,不是人和野獸,只是不同的人。
鐘應愛在白小將軍的再三勸說下,終于登門道歉。
“下官昨日喝醉了,言語無禮,沖撞大王子與公主,請二位恕罪。”賠禮道歉的時候,看到公主和大王子并排而坐,不戴什么面紗、幕籬,鐘應愛也不敢多說什么。
珊瑚珠是遇強則強、遇軟則軟的人,既然鐘應愛來賠禮道歉了,她也笑道;“都是誤會,昨日我們也喝酒了,大家相逢一笑泯恩仇?!?
“相逢一笑泯恩仇,好句!公主還通詩文?”鐘應愛笑問。
“不通,這是我族薩滿隨口說的,翻譯成漢話就是這樣?!鄙汉髦橛袝r候覺得自己能脫口而出一些好詞好句,但她知道,這不是她能說的,她只是記不得出處了。
“果然,高手在民間。草原人也有自己的詩歌?!辩姂獝圻@回笑得更真心些了。
雙反都梗著脖子不低頭的時候,白小將軍愁得直掉頭發,如今說開了,他終于能履行自己送歸的任物,開始安排行程。
陪嫁給珊瑚珠的奴隸和工匠大部分都安置在梁城,中原腹地沒有那么多土地分給他們,帖木兒還要和中原皇帝談劃分草場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