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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誰來教我都行。”珊瑚珠毫不介意,擺手道:“不僅中原人看中老師,我們草原人也懂尊敬師長。我的那匹棗紅色的小馬駒,是送給教導者的禮物。”
白小將軍的話突然轉了個彎兒,笑道:“臣雖不通文史,但一般文字還是粗通的,不知公主是哪些字不認識?”
嗚嗚嗚,不是自己不堅定,實在是她給得太多了!中原缺馬,尤其是戰馬,那小馬駒可是千里馬的后代,最頂級的軍馬。
第71章 和親中原的公主2
珊瑚珠暢快一笑,誰都能看出她的得意。可這樣的小表情出現在公主嬌俏的臉龐上,一點兒不叫人覺得可恨,反而會高興,為自己能滿足公主的小心愿而高興。
珊瑚珠笑道:“多好的陽光,別讓簾子擋住,掀起來!”
維娜和吉娜掀起帳篷簾子固定在兩旁拉起的繩子上,這樣,過往的人就都能看到公主和白小將軍各自坐在矮桌的兩邊,對著一本書指指點點。
等珊瑚珠把自己積累的問題問完,出發的號角聲又想了起來。
“怪臣一時忘記時辰,耽誤公主換裝,請公主恕罪。我去安排人放慢速度,公主肯定來得及。”白小將軍一看公主的簡樸的常服打扮立刻致歉。
“換什么裝,難道我進關的路上,都要穿著大禮服嗎?就這樣啦,今天我騎馬!”珊瑚珠說完,不等白小將軍發表意見,蹦蹦跳跳跑了出去。
珊瑚珠有兩匹神俊的棗紅色千里馬,奢侈得換著騎,這是她遠嫁到中原,父汗才舍得送給她的禮物。為了追蹤這兩匹棗紅馬所在的野馬群,珊瑚珠和伙伴們墜在野馬群后一個月,馴服它們又花了一個月,終于為父汗帶來的了整個野馬群中的精品,為族中戰馬增添了最好的種馬。
這樣能干的公主,本來不該她去和親的。可是,中原啊,中原,他們的祖輩曾經征服過那里。如今中原的王朝重新強盛起來,草原人只能暫時蟄伏,去敵人的地盤上,不是誰都有這個勇氣。若是讓一個無能、懦弱的公主作為草原人的象征,大汗也覺得丟臉。
幸虧公主主動請纓,自愿替汗王看一看中原的花花世界,要是他們一直強盛,族人愿意作為他們和其他草原人之間的屏障。若是有朝一日他們衰落了……黃金家族的血脈,總會有再崛起的一天。
珊瑚珠穿著耀眼的紅色騎裝在草原上奔馳,她跑到遠處的山坡上采了許多野花,扎成一個花環戴在頭上。行進路上的族人,看著美麗的公主,情不自禁露出微笑。這就是他們的公主啊!
路過護送她的族人身邊,珊瑚珠還會摸出身上的糖塊,送給那些工匠的孩子。跟隨她入中原的有三波人,勇士全是成年男丁,匠人拖家帶口,奴隸則大多是混居,不以家庭為單位,孩子也很少。看著匠人孩子們渴望的眼神,珊瑚珠大笑著跑開,“我可沒有這么多糖。”
“去,去,你們別圍著公主。”匠人營中,大匠的女兒高娃出來呵斥,驅散了一圈圍著的孩子們,無奈得請公主去自家營帳歇腳。
珊瑚珠進了大匠的帳篷,這里很簡樸,家具都是可拆卸的簡易家具,還有很多箱子堆在一起。
“公主,匠人營一切都好,出發前早就問過大家的意思,都是自愿跟公主來的。”高娃自己就是,高娃和公主一樣,母親早就去世,父親也沒有再娶的意愿,她們不排斥去中原生活。
“你幫我看著,走遠路很艱難,若是有人病了,就來找我。我也曾和薩滿學習過,知道如何為族人驅除邪崇。如果有人太累了,走著走著不想離開家鄉,我愿意在沿途留下他。”珊瑚珠盯著高娃。
“公主,我會把您的仁慈都告訴每一個族人。您也要保重自己。”高娃生性穩重,心里擔心公主的前程,卻不會把擔心說出口。
珊瑚珠燦然一笑,“我愿意的。”
高娃沉默,公主不愿意也沒用啊。公主有許多姐妹,她是先大妃的幼女,身份最為尊貴。在汗王下決定之前,公主也想盡辦法找很多人旁敲側擊勸過大汗,可大汗打定主意要讓最優秀的女兒嫁給中原人,別人的語言無法動搖汗王的意志,公主看清這個事實之后,立刻“自愿”和親。
若是大妃還在就好了。高娃這樣想。
珊瑚珠不這樣認為,母妃不在才好呢,不用面對這樣艱難的別離。珊瑚珠現在很少想這些,她看著高娃柔和的長相,心中自有盤算。高娃的母親是漢人奴隸,并不像草原人長著典型的圓臉、細眼、高鼻梁,五官反而像中原人一樣和緩。這樣的長相在草原上是異類,在中原就是打開門的鑰匙。
珊瑚珠給高娃留下一把黃金刀鞘的小匕首,“這是信物,如果有什么事,直接拿它到大帳找哦。”
說完話,珊瑚珠重新戴上花環,歡快的出去跑馬。剛剛四處尋找公主的維娜和吉娜遠遠看見,興奮得催馬上前,三個少女在隊伍旁呼嘯而過,帶起陣陣微風。
章副將懶洋洋得騎在馬上,遠遠望見公主跑馬,用贊嘆的語氣道:“公主騎術挺好,比得上我等戰場廝殺之人。”
“草原人皆擅弓馬,十歲孩童都能雙手脫韁射箭,同齡孩子高出關內孩子一個頭,女子亦能彎弓射箭。”白小將軍就務實得多,也謹慎得多。正因為這樣的特性,草原才一直都是大夏的心腹大患。
“哎,你這人,別只盯著壞處看啊。草原也不是人人都能吃肉,長得那樣高大。”章副將很樂觀,“陛下雄才大略、英名遠播,這回又一戰打敗兀良哈部,逼得他們大王子親自入京求和。以后征服草原,有他們做屏障和向導,肯定更加容易。公主,說不定是很好的助力。”
白小將軍看了看遠處奔馳的公主,她的腰肢并不像中原女子那樣纖細,可充滿了力量,能在馬背上摘取地上的野花;她的肌膚不像中原女子那樣白皙,在草原的日光下,也閃著細膩的光澤;她也不像中原女子那樣羞怯,她大大方方,從不在意別人的目光,仿佛知道,自己生來就是要為人所矚目的。
白小將軍收回視線,他也不確定迎娶公主是自毀前程,還是另一個機會,這些留給父親去操心把。自古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在父親來信之前,自己只需要和公主保持良好的關系,做一個稱職的送嫁將軍就可以了。
“大王子那邊如何了?”白小將軍問道。
“大王子情緒不高,昨夜扎營之后飲了許多酒,早上是被侍從搬上馬車的。”親兵立刻回稟早就探聽到的消息。
“可有大礙,請軍醫看過嗎?”
“草原人并不以為醉酒是疾病,他們也不信任軍醫,他們信任自己的巫醫和薩滿。小人找大王子的侍從打聽過,大王子愛喝酒,經常喝醉。沒有戰事的時候,常常整個早上都不會醒來。”
章副將嘆息,“這樣嗜酒的王子,居然是兀良哈汗王的長子……”
白小將軍一個眼神過去,章副將就閉嘴了。這些不是他們作為敵國將領,該在大庭廣眾下討論的。
“若是大王子有什么需要,直接滿足,不要吝嗇金銀。”白小將軍吩咐道。
那親兵卻咧嘴大笑,“將軍,草原王族可不缺金銀,他們愛絲綢、茶葉和鐵鍋。”
“除了鐵鍋,要什么給什么。”鐵能重新融化鍛造武器,向來很少流向草原。
“公主的侍女還常來借書。”
“給!”
“聽聞公主喜歡茶葉和糖。”
“給!勻我的份例。”
章副將仿佛抓住了把柄,“還說你對公主沒意思?”
“閉嘴吧,別逼我揍你!”白小將軍揚了揚拳頭。在草原上行軍,最難的是認路和補給,這兩個問題又常常合二為一。大軍一走十多天,眼前都是不變的遠山和草地,若不是有向導帶路,在多人都會在茫茫草原上迷路。也不知道這些草原人是通過什么,辨識在中原人看來都一樣的草地。
在這樣補給困難的時候,運氣好能碰到海子,補充淡水,捉魚、采野菜打牙祭。若是運氣不好,就只能吃干糧。草原上缺少菜蔬,長期不吃蔬菜,牙齦出血、便秘之類的小毛病找上門,不要命,但折磨人。
所以,茶葉成為最必要的補充。白小將軍帶領的墊后軍隊,把之前大軍帶不走的后勤補給都接收了,送了一部分給兀良哈部汗王做禮物,剩下的大多數都帶走了,因此,物資很充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