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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我頭疼……”皇后非常恰當的醒過來。
朱晴卻不想繼續閉著眼睛,假裝自己看不見。
“啟稟皇帝,韓翠兒,娘娘的陪嫁宮女,已升任女史,被兩位國舅奸污,本存死志。之前宮中姐妹看得緊,今日元旦忙亂,這才投繯。”朱晴上前一步,聲音冷靜而淡漠,像在敘述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當真?你們怎么做的出來!”皇帝震驚得看著國舅,不敢相信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國舅居然能做出這樣的事情。
皇帝和皇后剛成親的時候,國舅還是孩子呢。這才幾年,當初軟糯可愛的小舅子,怎么就成了欺男霸女的惡棍了?
皇后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她也難以想象,為什么是朱晴,她待朱晴還不夠好嗎?怎么是朱晴在最關鍵的時候給她致命一擊。
皇后也不暈了,頭也不疼了,立刻跪在地上哭求,頭磕在石板上,嘭嘭作響。
兩個國舅也跟著磕頭,他們好像后知后覺得意識到,今天的事情大條了。以往的每一樁惡事,都要在今天受到審判。
皇后磕破了頭,血水沾在頭發上,說不出的狼狽。一雙眼卻眨也不眨得看著皇帝,盼皇帝能開口饒恕弟弟的罪過。
皇帝被兩個健壯太監扶住,被氣得沒力氣說話,緩了一會兒,才道;“進殿梳洗,再來回朕。”
一行人又簇擁著皇帝、皇后進殿,皇后被劉婆婆拉入小間,鞭辟入里得和皇后分析:“娘娘,別怕,您就是太心善,太替人著想。翠兒本就無父無母,若不是您心善,當年逛廟會撿了她,她哪兒有這些年的富貴日子可過。老奴跟著夫人常聽佛法,也知道佛法平等,一切眾生都是要渡劫的,不論人還是雞鴨豬狗,可惜,偏偏就是有人執迷不悟。若是人有慧根,那就悟了。翠兒是沒慧根的,自然要早入輪回。娘娘不要因一己之善,耽誤她修來世福報。人不能兩頭都占,她既享了這些年的榮華富貴,就只能用陽壽來還。若是沒遇到娘娘,她不也是活三十年就累死的命數,還是一輩子的苦命呢!”
不管有理沒理,反正有那么一番話說出來,皇后就覺得自己仿佛也是能辯解一二的,錯也不全在自己。“婆婆說的有理。”
“老奴早就看出來啦,那朱晴狼子野心,這正要緊的關頭,她沖出來告刁狀,且不知道皇帝會怎么誤會娘娘呢!”
對此,皇后卻很有信心:“皇帝對我的恩寵,豈是一二人能動搖的。”
“娘娘,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啊!這個朱晴,最擅鼓噪言辭,用嘴殺人,平常她就用些書上記載的偏門手段迷惑娘娘,娘娘是好人家教出來的,哪里抵得過她的手段。夫人常常叮囑老奴,一定要好好輔佐娘娘,都是老奴的錯,一個不留神,居然叫她鉆了空子。”劉婆婆當即跪地大哭,后悔沒有照顧好皇后。
皇后此時卻思路清晰,“婆婆,先別哭了,你找人去看看鶴兒和延齡,他們有沒有被毆傷?天煞的,一介閹人,怎么敢追打國舅!”
皇后天然有“舍己為弟”的心,自己還沒上岸呢,就擔心起泥潭里的弟弟。
劉婆婆趕忙道:“娘娘,今日的事,恐有蹊蹺,一個小小內侍,怎么敢追打國舅,后頭肯定有人指使,娘娘不如召當時在場的人來問問。”
“婆婆可有人選?”
“御前隨堂太監李廣,正是剛剛拼命跑來求娘娘救命的那個,當初金冠一事也是他及時找來老爺,才沒讓皇帝下旨處置國舅。”劉婆婆用勁全身力氣給李廣說好話,若是能借李廣的東風,一舉壓下朱晴,她就是這坤寧宮中第一人!
李廣從皇帝身邊一離開,朱晴就接到了消息。
朱晴站在拐角柱子后面,殿中蠟燭照得不光亮,這里剛好能遮住身形。
“何鼎無禮,膽敢傷我弟弟!傳我的懿旨,杖殺了他。這事,你們誰能辦?”
“老奴與東廠提督董某有些交情,他們最擅此類事,不如把事情交給他們?”
朱晴轉身離開,屋中再說什么,不想聽了,不外乎蠅營狗茍。
朱晴找宮女去給何鼎通風報信,自己卻回到房間,看著“某日內孕誕”的牌子,牌子下是茶壺和茶杯,她當時想悄無聲息得毒殺皇后與國舅,既能報仇,也能最大限度洗清自身。
可是今天,一樁樁一件件事情接踵而來,朱晴突然不想忍了!
朱晴取下那塊牌子,牌子后有暗格,取下薄木板,那里有一把匕首,在黑夜里閃著亮光。
第63章 我殺皇后與國舅28
今夜的坤寧宮,注定不平靜。
皇帝讓皇后和二張回去洗漱,既是心疼他們,也是想給自己一個想清楚的時間。因此,這“洗漱”拖得久一些,也沒人來催促。
坤寧宮中人得知韓翠兒之死,再看皇帝一如既往的包庇態度,難免寒心。兔死狐悲這種“有學問”的詞她們不會說,但這樣的情緒,不需要明言,在每個不經意碰觸的眼神間流傳。
朱晴沉默得走在回廊上,路過的宮人看見她,沉默一禮,又慢慢走開。沒有人再“姑姑”“姑姑”叫個不停,朱晴方才在御前的話大家都聽見了,既佩服其勇毅,又擔心受她牽連。
大張國舅已經換洗好了,捂著被何鼎打傷的右臂呼痛,“千殺的閹狗,居然敢傷本國舅,我一定要讓姐夫殺了他!姐姐一定會給我報仇!有娘生沒娘養的小***,來日落到爺爺手里,有他的好果子吃!”
大張國舅在屋里叫罵,周圍伺候的人都被他暴躁得趕走了。大張國舅也不是全無腦子,今日的風向不對,若是他能全身而退,這些咒罵就是預言,早晚能實現。若是不能……呸!沒有如果,大張國舅憂心中又有迷之自信,以皇帝姐夫對姐姐的愛重,自己不過要個宮女,還能讓自己給她償命不成!再說,人又不是他殺的!
朱晴把燈籠舉在身側,身影自然就照在了窗戶上。
屋內咒罵聲一停,大張國舅快步走過來,猛得推開窗子,就在朱晴拎著一盞宮燈,婷婷裊裊得站在窗外。
“好啊,你這賤人居然還敢來見你爺爺……”大張國舅破口大罵。
朱晴給她一個挑釁的眼神,一句話都沒說,轉身就走。
不必說話,有這個眼神就夠了,大張國舅被捧上高位這么多年,腦子早沒用了,一個眼神足以刺激得他不管不顧。
大張國舅想要抓打朱晴,可他在房間里,這窗戶又高,自己爬不出來,只能憤憤繞到門邊去。等他從門里出來,朱晴早沒影兒了!
哼!難不成這賤人以為自己跑得掉!大張國舅一陣風似的往朱晴的住處去,他對朱晴覬覦已久,她的住處自然早就打聽清楚。
“國舅。”“國舅爺。”“給國舅爺請安。”一路上,宮人內侍見他怒氣沖沖,也不敢攔,只能行禮,然后快速退到一旁。
一路追來都沒看到朱晴,到了住處見里面有燭光,大張國舅還有什么顧忌,嘭得一聲推開門,喝道:“朱晴!”
沒有人回應,只是在用布幔隔出的里間,有不小心碰撞的聲響。
大張國舅聞聲而來,“賤人,你以為跑得掉……”
“砰!”
小臂長的青花瓷大花瓶應聲碎裂,大張國舅直直倒在地上,臉孔朝下,腦袋上有血流下,在黑夜中,一盞微弱燭光的光線中,只是暗色的一團。
朱晴左手抓住大張國舅的發髻,右手握緊匕首,把大張國舅從地上半提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