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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不在城里,但一樣的繁華。朱晴聽過往商人說,即便是這里也比其他府城強,天地底下最好的地方就是京城。曾經南京城還能說一說古,現在,最好的肯定是北京城啦!皇帝在哪兒,哪兒就是龍氣匯聚之地,北京城當然是第一。
朱晴到了私塾,看門的小幺哥兒認識她,笑道:“二哥來尋你爹啊。今日私塾休沐,不上課咧。”
“哥哥,這是怎么說的,早上我爹說來私塾了啊。”
“這不是剛放榜嗎?咱們吳先生考上舉人啦!咱們私塾出了個舉人老爺,可不是天大的喜事,先生們都去城里酒樓慶賀啦。學童們自然放了一天假。昨天咱們這兒噼里啪啦震天響的炮仗聲,你沒聽見啊。”
“昨兒個不是單刀會嘛~”朱晴和小幺哥兒閑聊幾句,今天沒法兒蹭課,失望得往回走。胸口的大肉包子還熱乎著,這是她來私塾的借口,如今進不去,朱晴也不委屈自己,找了個僻靜地方,三下五除二把兩個包子塞進嘴里。
嗝——王二娘家的包子一如既往得好吃,雖然個頭小了些,但貨真價實都是肥肉,吃的人滿嘴流油。
肉包子撫平了今日被罵、不能蹭課的郁悶,朱晴又在街上閑逛,看那些衣著華麗的貴人怎么和熟人打招呼,聽他們用什么詞,學他們說話。
正看得入迷呢,身邊突然一陣風吹過,朱晴一把掐住從她身邊略過的一個半大孩子。
比她高出一個頭,力氣也比她大得多,險些把朱晴帶倒了。
朱晴指甲在他經上一掐,同時踢他膝蓋,這半大小子撲通一聲跪地上,手還抽不出來。
朱晴從他手里接過三枚銅板,喝道:“兔子不吃窩邊草,規矩都沒學好,就出來混了。”
“撒開!我可是王三哥的人。”被她逮著的人一臉兇相,對著她齜牙。
“扯你娘的蛋,王三哥不是不懂規矩的人,你小子從哪兒來的,人都認不全,就敢在京城混。栽我手里還不服軟,也不問問小爺我是誰!”
朱晴比他更橫,那小賊也不敢虛張聲勢了,來回斗嘴幾句,都占不到便宜。朱晴在他身上摸了一圈,今天還沒開張呢。沒法兒討回自己的損失,只踢了他幾腳,就放人走了。
“尋常讓人逮著,打個半死扔衙門口。也就我好心,看王三哥的面子,放你一馬。”
那小賊被放開,一溜煙竄沒影兒了。心底稀奇,這么個小屁孩兒,力氣也不大,怎生掙脫不開,難道爺爺、老爹、哥哥們講的江湖故事,居然是真的不成?
晦氣!
朱晴一邊罵著一邊往家走,肯定是今早挨罵碰了霉運,一天都不順。
剛進家門,朱娘子端坐在院子里,見她進來,怒喝一聲;“孽畜!跪下!”
朱晴嬉皮笑臉蹭過去,試圖緩解,“娘,您這是怎么啦……”
話音未落,朱娘子操起托盤砸了過來,朱晴躲閃不急,右邊腦袋被砸得立刻鼓起一個包。
第40章 我殺皇后與國舅5
朱娘子抓著桌子上的碗欲砸,看看覺得心疼,又放下,拔了頭上簪子甩過去。
事情就是這么寸,簪子鋒利,直接將朱晴頭皮劃破,剛才腫起來的地方又流血了,一腦袋的紅,看著以為要不好了呢!
朱娘子卻仍未罷手,又走過來踢人。
一旁嚇得六神無主的大姐兒驚叫一聲,猛得撲過來,擋在朱晴身前,被她娘踢得身子一抖,還是固執得擋在妹妹身前。
“狗日的,十娃子,牛*的,小賤蹄子,爛娼婦……”污言穢語傾瀉而出,朱娘子扶著腰,一邊罵一邊打,踢得腿都累了。她不方便彎腰打累人,干脆從院子里找了一個竹片,舞得咻咻的,打孩子非常順手。
朱晴被一托盤砸懵了,倒在地上昏昏沉沉,直到大姐兒撲過來擋住,才慢慢回過神來。聽朱娘子打罵,才勉強理清是怎么回事兒。
今天,她大道旁賣鴨蛋,被同村的潘大娘看見了,回來添油加醋一說,朱娘子怒火中燒,才有了今天這一頓打。
大姐兒幫忙辯解幾句,朱娘子就罵她是同伙,一個被窩的賊。
朱晴心里準備了幾句辯解的話,可朱娘子正在氣頭上,根本不聽她說。朱晴也沒有力氣跑,只能□□著、慘叫著,“娘,我錯了,我錯了,啊——啊——”
慘叫聲從院子里傳出去,好一會兒,聽到聲音的鄰居才推門進來,看到兩個孩子慘兮兮得倒在地上,其中一個血糊滿了腦袋,嚇得趕緊過來攔人。
鄰居劉大娘和幾個媳婦子七手八腳把兩個小姑娘抱到床上去,叫人去請村里的神婆,又叫人去請朱童生。
神婆來了,看了看洗干凈的傷口,叫人抓了一把草木灰敷上,叮囑別挪動,能不能好看佛祖保佑不保佑,看她信佛的心誠不誠。
大姐兒肋下、腹部全是被踢出來的青黑,神婆按了按,說可能傷到了內臟,也讓養著。
至于那些竹片抽出來的血條、淤痕,這點兒小事,不值一提,村里誰家孩子身上沒幾條。
派去找朱童生的人扎撒著手回來,沒找到人。
朱娘子聽說朱晴有可能活不了,立刻哭天搶地,坐在地上罵潘大娘:“潘家的老賊婆啊,明知道我懷著身子動不得氣,還要來搬弄是非,挑唆著我給二姐兒一個教訓。我的二姐兒啊,你平時都機靈的一個人啊,怎么不知道跑啊。娘那是嚇你的啊!你是不是讓潘家的老賊婆下蠱啦!你不要拋下娘啊,蒼天啊,大地啊,閻羅帝君行行好啊,我的二姐兒孝順啊,不能是收了她去黃泉路啊!”
哭嚎聲押韻又有節湊,一套一套的。
周圍鄰居誰不知道誰,都湊在一旁竊竊私語。
“以往只當朱家兩口子懶,現在才知道心狠啊。看打成什么樣兒的,這可是親生的,她又不是后娘。”
“就是親娘才敢呢,后娘害怕人說,親娘怕什么!”
“朱童生呢?”
“誰知道!見天兒的不著家,我看朱家的這回再不生個兒子,朱童生就要在外頭養小老婆了。”
“嗤——就憑家,房頂都扒了當酒錢的,能養小老婆?”
鄰居們指指點點、議論紛紛,朱娘子捧著肚子坐在地上哭,哭了女兒命苦,又哭自己肚子疼,重點是罵潘娘子挑唆。
后來,潘大娘聽說了來分辨,自言不止她看見二姐兒賣鴨蛋。等她指著人讓說的時候,人家卻顧左右而言他,就是不肯給句準話。
誰不知道呢?村里的丫頭小子天天在蘆葦蕩里亂竄,為的什么。大人們不把這一兩個鴨蛋放在眼里,就當給孩子打牙祭了,誰不是從這樣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