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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娘爸爸不管理直不直吧,反正氣挺壯的。
新娘媽媽也不是要一個邏輯完美的答案,她只是明知道女兒的路走錯了,可又沒辦法勸說她回心轉意。事情已成定局,抱怨兩句,發泄怨氣罷了。
等兩位新娘的父母收拾好心情離開,向晴摸出手機看看,快到吉時了,不能再躲懶下去。
婚禮在室內舉行,四周用鮮花裝飾得宛如仙境。大家還沒有入座,見向晴過來,有個穿著喜慶的中年女人拉著她道:“晴晴,你總算來了,快,幫你爸招呼著親戚們。”
向晴愣了愣,才反應過來叫了一聲“二姨婆” 。
“哎,你還不認識吧,我給你介紹介紹。這是你二姑婆、這是你大表哥、這是你田幺叔……”二姨婆拉著向晴團團轉給人介紹,末了,感嘆一句:“晴晴啊,你也是大姑娘了,不能和你爸賭氣。這么大喜的日子,你怎么能不出來幫忙招呼親戚朋友呢?”
“二姨婆客氣了。”向晴保持禮貌,拉開她挽住自己的手,就要離開。
剛才有個被介紹是什么嬸的親戚也幫腔,反手拉住向晴不讓她走,還說教起來:“就是,你看人家小易,一直陪著我們這些親戚。發達了也不驕傲,這才是你爸的品行,不像那些發達了就不認窮親戚的。”
“就是,就是,你雖然是你爸的女兒,可已經改姓了,新進門這個要是生了兒子,以后有你好受的……”
向晴對著旁邊的安保招招手,用眾人都能聽到的音量道:“請這兩位出去,不要打擾婚禮。”
立刻就有女性安保人員過來,兩人架住一個,那個自稱是“二姨婆”的還要高喊什么,被安保人員在肋下按了一把,頓時什么話都說不出來,安靜得被扶下去了。
向晴還是那副溫和、有禮的模樣,含笑對周圍人點頭,慢慢走開。
沒有人再不長眼的認為,她的溫和是真溫和,客氣是真客氣了。
場面一時寂靜無聲,過了好半響,才有人低低議論:“到底是原配嫡出,人家親媽親外公可是當大官的,看這底氣、這派頭!”
方易呆愣愣站在原地,直到朋友撞了撞她的胳膊,才反應過來,“啊,怎么了?”
“那個就是你姐姐啊?”
方易苦笑,“都不是一個姓,說什么姐妹。”
方易內心苦澀難言,她從小和媽媽一起生活,很少見到爸爸。小時候不懂事,以為自己是單親家庭,可媽媽不工作也有生活來源,后來又以為爸爸在國外工作,或者是軍人之類的職業。等到慢慢長大,才明白自己的媽媽是被人養在外面的,自己也是受人鄙夷的小三的女兒。
從自卑到不服輸,方易恨那些占據道德制高點對他們母女指指點點的人,發誓要活出個人樣兒來。后來才發現,現實這就是這么殘酷,媽媽是菟絲花,沒有一點兒謀生能力。自己也只是個普通人,面對堪稱“大佬”的生父,她的反抗猶如小貓揮爪,根本不被獅王看在眼里。
方易看著同父異母姐姐走遠的背影,自己跟著媽媽姓,被剝奪從父姓的資格,而她卻早早拋卻父姓,不屑和這個男人同姓。聽說父親還給她留了股份和信托基金。明明同樣是父親的女兒,為何差別這樣大?
誰不想把碎嘴的三姑六婆趕出去,只有她做到了。
第24章 說什么原配嫡庶6
整個婚禮過程,方易都有些恍惚,她以為自己看到父親再婚,會很傷心;她以為自己會為默默無聞的母親可惜和憤怒,但是,都沒有。看著鮮花簇擁著的一對新人,方易的心情詭異的平靜。
到了敬酒環節,又有人自以為高明得說酸話,或者用她的身份攻擊她,方易笑得勉強。慶幸父親只給了自己請帖,沒讓母親也來這里受羞辱。
看著向晴遠遠走過來,圍著方易挖苦的幾人瞬間散開,陪著笑臉,搶著給向晴敬酒,恭維向晴今天的穿著、首飾、氣度、臉色,全方位拍馬屁。
向晴仿佛也習慣了這樣的場合,如同把兩個碎嘴婆趕出去時候一樣溫和平靜,微笑著抿了抿酒,就離開了。
周圍的人開始議論向晴,說她的出身,說她以后會不會繼承華星集團,說張華對她的看重,說繼母進門的險惡,猜能不能看到豪門爭斗。
方易沒有聽八卦的心思,眼睛不自主得盯著向晴看,始終關注著這位同父異母的姐姐。等到向晴放下酒杯,上了二樓。方易再也按捺不住心思,起身跟了上去。
向晴完成了今天的應酬任務,回到休息室,剛閉上眼睛準備養養精神,就聽到門被推開的聲音。
起身,看過去,對面的姑娘卻像被嚇了一跳,后退兩步,又堅定站住。
向晴在心里嘆息,她爸的私生女啊。今天已經夠麻煩了,這位私生女可千萬不要來潑狗血。
方易看著向晴面無表情的臉,心中忐忑萬分,可想說的話就在嘴邊,她們能同處一室的機會少之又少,被一個眼神嚇退出去,好不甘心。
方易把想說的話有在心里滾了一遍,張口道:“你也會累腳啊?”
嗯?
原來向晴把高跟鞋脫下來甩在地毯上,方易上前幾步,剛好看到被椅背擋住的鞋子。
方易尷尬得想吞了自己舌頭,向晴卻笑了:“是個人穿高跟鞋都會累腳,包括路易十四本人。 ”
方易聽懂了這個冷笑話,解釋道:“不好意思,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不,我是想說,謝謝你剛才給我解圍。剛才,就是有幾個人圍著我挖苦我的時候,你過來,那個……”
方易結結巴巴得抖落不清楚一句話,向晴卻干脆道:“愧領了。實際上,我并不是為你解圍,我只想讓這場婚禮體面的過去。”
方易被潑了冷水,心里卻不放棄,堅持道:“但我總歸受益了,該感謝的。”
向晴點點頭,接收到了她的好意,也表示到此為止。
方易道謝完畢,卻不離開,猶豫了一下,還是道:“對不起,我替我媽媽給你、還有你媽媽道歉。我小時候不知道,等知道的時候,又沒有能力改變什么。”
向晴撐起歪靠在扶手上的身體,看著這個忐忑又認真的小姑娘,嘆息道:“你想聽我說什么?說沒關系,說不是你的錯?嗯——道理是這樣,但,實際情況是有關系。你的存在,助長你母親的野心;你出現的場合,都是我母親的丈夫對婚姻不忠的證據。你說,這些算不算原罪?”
眼淚已經在方易的眼眶里打轉,她過往聽到的辱罵比這難聽得多,可今天聽到這種帶著克制的指責,心卻難受得仿佛刀割。因為這是受害者的詰難嗎?
“就像你現在,非要出現在我面前,和我攀談,和我有交集,有必要嗎?”
方易想起自己千方百計搭上線去了一次晚宴,只露了一面卻被主人請到休息室,只因為向女士到了。那樣屈辱,又那樣無助,自己又做錯了什么呢?
“我只是想看看。”
“然后呢?”向晴看著哭出來的小姑娘,有種大人看小孩兒的無奈,“你看到了,然后呢?”
方易哭得直打嗝,向晴都快氣笑了:“別來這種地方了,你是在浪費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