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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到處跑,病毒就是讓你們這些人帶來的。”
“我們xx還不夠人性化嗎?”
“抬杠是不是,是人家旅游是人家的自由,旅游收入難道不是當地收入嗎?”
“你們曾經被隔離在xx過,請幫我們發聲,標間一天480,物價遠高于平均水平,花灑生銹、暖氣不熱,連廁所都是臭的。”
很有多謝寒梅和謝幽蘭沒有去過的地方,大家也紛紛留言,說自己所在地城市防控政策許許多多差強人意的地方。
整個評論區怨念沖天,謝寒梅只能把少數的善意評論置頂。謝幽蘭一條一條看評論,摘抄出某些,這些事可以作為文案和創意點的。
抄著抄著,謝幽蘭突然尖叫一聲退開。
謝寒梅沖過去把人抱住,一看屏幕上是血淋淋的尸體,“艸,有病吧!”
謝寒梅把人拉到自己身后,自己過去把屏幕關掉,上面還有兩個滴血的大字:“去死!”
“不怕,不怕,就當看恐怖片了,沒事啊,沒事。今天不整理了,我們沈陽要多呆一段時間,不用那么多新文案。你不是已經預備出來好幾個嗎?素材很多的,不著急,不要緊。”
“哇,姐,姐,哇——”謝幽蘭抱著姐姐嚎啕大哭,看了這么多評論,負面情緒一直積累著、壓抑著,被這種恐嚇照片一激,終于再也壓制不住。
“哭吧,哭吧,我在呢,我在呢。”謝寒梅拍著小妹的背,順毛捋,輕聲安慰。
自從第三個系列火了之后,負面的評論越來越多,私信也越來越可怕。可是她們還不能把私心渠道關了,這是增加粉絲粘性的有效手段。對做視頻的來說,看完視頻、看完視頻點贊,點贊評論收藏三聯,點贊評論收藏之后還私信,這基本上是粉絲粘性由弱到強的具體體現。
看著小妹哭得喘不過氣來,謝寒梅在心里輕嘆一聲:還是剛出校門的小姑娘嘞~
第17章 當普通人擁有一個億17
哄小妹洗了個熱水澡,躺進暖烘烘的被窩里,謝寒梅重新打開后臺,繼續分析私信。
戾氣已經從疫情防控系列蔓延到了其他視頻,評論下面也出現了很多詛咒的惡毒言論。“女表子”“賤人”之類的字眼隨處可見,圍繞生殖器官和祖宗十八代展開的罵街,很多還用了方言詞匯和擬音字,雖然不能完全看懂,但惡意是一目了然的。
有些私信是真的相當露骨和惡毒,這些能報警處理嗎?
諸如《民法典》之類的諸多法律,都賦予了公民名譽權。可是,名譽權的核心是外部的社會評價,所謂外部,是只有當其他人對你的社會評價降低了,罵你的人才有可能侵犯你的名譽權。
明白了嗎?外部,公開的轉發、評論可以是,但私信罵人,理論上只有雙方兩個人知道。沒有“擅自公布”,沒有“公開宣揚”,很難定罪。
不適用用名譽權,也不適用侮辱、誹謗。侮辱或誹謗定義為以“暴力或者其他方法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實誹謗他人”,劃重點,公然,這些規定都強調侵權至少要有第三個人知道。
“私信罵人”只是侵犯了“名譽感”而已,讓你哭泣、害怕、生病、影響生活,最終也不能被定罪。
謝寒梅查了半晚上的資料,截至目前,提起名譽感上訴的案例全部失敗了。說名譽感或許太官方學術了,人們更熟悉的是網暴。
名人需要承受這些,若是能簡單取證定罪,那么多明星、網紅,怎么會不報警處理,通過正規手段維護自己的權利。
事實是,無可奈何啊。
想定罪也行,“多次”發送,干擾他人正常生活的,《治安管理處罰法》是能管住他的。但是謝寒梅不敢。現在的社會形勢,很多人一肚子戾氣,你用法律手段,他已經走投無路了,兩個女孩子在外面旅行,不能明言的危險系數太高。
謝寒梅轉頭看看拱起的被子,小妹已經被嚇成這樣,她也狠不下心,留著這些私信,以期達到“多次”的取證。
反復考慮、多方衡量,似乎,只有刪除了事?
謝寒梅正想著,突然小妹一聲尖叫坐起,驚惶得摸索,“姐,姐,姐——”
謝寒梅一個健步沖過去,把人摟在懷里,“在呢,在呢,不怕,不怕。”
又是一陣嚎啕大哭,哭得直打嗝。
謝寒梅摸著她的后背,全是冷汗,這次哄她去洗澡也不肯去了,洗手間她都不敢一個人去。謝寒梅無奈,只能哄她躺著,端水擰毛巾給她擦一下。
“姐,我不敢睡,你陪我躺一下吧。”謝幽蘭換了新睡衣,靠在床頭上。
“嗯。”謝寒梅剛坐過去,謝幽蘭就把頭靠在她肩膀,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窩著。
“還學會小鳥依人了啊~”
謝寒梅調笑,謝幽蘭給面子得了勾了勾嘴角,心情卻怎么也輕松不了。
“當網紅這么難的嗎?”
“肯定啊,一分錢一分貨,掙得多,工作量就大,受的壓力就大,被罵的也狠。”
“無冤無仇的,我寧愿不掙他們的錢。”
“憨滿滿,罵你的才不會給你一分錢呢。那些啊,網上敲鍵盤罵人一流,現實中你見到都是點頭哈腰的廢物。自己生活不如意,來我們這里找存在感,要是認真,咱就輸了。”謝寒梅柔聲安慰妹妹,“你看,我們不是又很多積極、正向的評價嗎?很多人留言羨慕我們,夸你文案寫得好,很動人,都看哭了。說我們拍的好,把家鄉的美拍出來了,把小時候的味道拍出來了。”
謝幽蘭悶悶的,“上回我文案上說‘天空是黑色的,眼睛也是黑色’,我是想通過黑色和金紅色的對比,說日出的時候,光照在雕塑上的美,結果有人說我狗眼看人低,說我不懂欣賞藝術。我是夸是罵他們都分不出來嗎?點贊還那么多,評論直接頂上來了。”
“別氣啦,被誤解是表達者的宿命。來,來,我給你翻一翻,我記得之前收藏過一個視頻,就是說這個主題的。”
謝幽蘭按住她的手,嘆道:“別翻了,我不想看短視頻,現在。”
謝寒梅笑,“沒事兒,過幾天就好了。我們出去玩兒,不拍,純玩兒。你以前天天在家就抱著手機,爸媽天天罵也不管用,自己想改也改不掉。現在好了,自動戒斷~”
謝寒梅夸張模仿吸毒人員戒斷,終于把謝幽蘭逗笑了。
謝寒梅一拍手掌,“行了,終于笑了,現在睡覺不會做噩夢了。來,來,趁著這股高興勁兒,睡覺,睡覺。”
兩姐妹縮回被窩,謝寒梅打趣:“別靠我這么近,一身汗。”
“就擠,就擠,東北的暖氣真不是吹的,出門包得只剩眼睛,屋里只能穿短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