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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禎說好,他把一粒碎銀子上戥子稱了,指給徐禎看,“一兩二錢啊,沒錯就畫押。”
徐禎伸頭去看,也看不懂,又怕到時候自己虧了,他現在能厚著臉皮問,“能給旁人看看嗎?”
“對面有家典當鋪,俺可以跟你一起去問問,”伙計說,畢竟這可是一兩二錢的銀子。
問完了,確定沒一點錯漏后,徐禎才揣著銀子,鎮(zhèn)定自若地架著車回到攤子里,姜青禾正給一個老頭找完錢。
“苗苗,你摸摸,”徐禎抓著她的手往他懷里塞。
姜青禾抽回手,瞪他,“大白天的。”
徐禎頓時臉紅,他低聲說:“你想啥呢,讓你摸摸銀子,一兩二錢。”
他小心拿出放在布袋子里的銀子,被他捂得有點溫熱了,塞進姜青禾的手里。
那種沉甸甸的重量,硬邦邦的觸感,姜青禾好激動,她悄悄看了眼,不是雪白的,偏灰偏黑,但這可是一兩銀子。
她的手心都有點濡濕了,心怦怦跳,又塞給徐禎讓他趕緊收起來,財不外露阿。
“真銀子?”姜青禾悄悄問,忍不住嘴角翹起。
徐禎使勁點頭,用口型回她,保真。
其實兩人這幾個月一起攢錢,徐禎除了做瓶子,有時候還給人出去修補東西,賺幾個麻錢。而姜青禾給灣里記賬,搓麻繩,編筐子,包括給灣里人幫點忙,各種雜事,一個錢兩個錢地攢。
各自的手都完全不能看了,全是裂口,出水泡后挑開結的痂,骨節(jié)也漸漸粗大。但兩人都沒有那么在意了,勞動人民的手沒有好看的。
值得一提的是,幾個月下來,兩個人攢的錢,終于突破了兩千個麻錢!
從小陶罐換成了大陶甕,每次扔錢進去,姜青禾都會享受一把丁零當啷的聲音。
可還是不如銀子來得更驚喜。
“買點東西慶祝一下吧。”
“吃點好的慶祝下?”
兩人異口同聲,又各自笑了。
努力和勤奮不會被辜負,往前走的每一步都算數。
第34章 暖鍋
最后幾把掃帚也折價搭了出去, 姜青禾揣著錢,徐禎背上筐在大市晃悠。
攤上有今早新殺的蕨麻豬,半扇半扇掛在肉架上,鮮紅色澤。豬屠家摸著擱在肉墩子上的宰刀, “這都是趕豬客從外運來的生豬, 肉呱呱好, 下回雪道不能走了,就沒這么肥實的肉嘞。”
“來半扇,做熏肉吃,”徐禎說得小聲,跟姜青禾打商量。
姜青禾盤算了今兒帶的錢, 還從甕里摸了三吊麻錢,加上剛賺的百個錢。她狠狠心開口, “來半扇, 要最邊上的。”
“得嘞, ”豬屠家勾起半扇肉, 一稱兩百來個錢。
姜青禾跟他還價, 豬屠家說:“那再搭你一堆肚腸好了,別覺著臭, 洗洗炒一盤噴香。”
可能覺得寒磣了點, 又加了塊豬肝。姜青禾也不好意思再還價, 讓豬屠家順著肉紋理剁碎, 骨頭剁小點。
剁好的肉裝進木桶里, 徐禎牽著馬騾子緩緩走在人群里,姜青禾則盯上了角落賣醬菜的。
“來點不, ”小販帶著頂羊皮氈帽,掀起蓋子一個個介紹, “又甜又脆的糖蒜,自家種的綠蘿卜腌的蘿卜干,跟白的那種嘗起來不是一個味。”
他夾起一條烏黑的黃瓜,“醬黃瓜,就著撒飯、馇馇吃,保你吃了一頓還想再吃第二頓。”
還有大頭菜、蓮花菜、韭菜花,腌的色好看,味道嘗了幾根也不錯,尤其小販還一個勁介紹花花菜,邊上盆里花花綠綠混雜的。
“十個錢一罐,你瞅有蘿卜絲、辣子絲、芹菜絲、山藥絲…,”小販一連報了十來種,“拿去攤餅子,抹點辣子醬,夾些花花菜,一咬那叫一個脆,不好你來找俺。”
姜青禾本來只想買兩罐的,最后心一橫,買了罐糖蒜、醬黃瓜,并兩罐花花菜。給了小販四十個錢,喜得人家還送了她一小袋麻紙包的圓蛋蛋,“自己捏的豆豉,你拌啥都成嘞。”
“承恁的好嘞,”姜青禾笑,招手讓徐禎過來搬,又買了點雜七雜八的,最為驚喜的是,她在角落里瞅到個賣暖鍋的。
地道的土暖鍋,用砂土燒的,灰撲撲一大個,中間凸起中空的“大煙囪”,到時候炭火裝在里面。
老沉一個,師傅要了四十個子,他這是找好土燒的,別糟踐,能用二三十年都不壞。
拉拉雜雜買了一大堆,姜青禾掏出最后幾個子,要了兩個蔥花烤馕,又大又圓,金黃色。
只是這里的烤馕叫馕餅子。
從馕坑里剛拿出來的馕餅子還燙手,徐禎跟姜青禾一人拉住一頭,順著縫扯下來。脆脆的,內里層次豐富,蔥花很香,就是越嚼越干巴,吃幾口灌好些水。
等著虎妮和宋大花收攤過來,兩人還在嚼馕餅,后來變成了四個人不說話,鼓著嘴,大口大口嚼著。
上車往春山灣趕的路上,宋大花揣著一兜子錢,摸了又摸說:“全賣了,照俺說,鎮(zhèn)上的是要有錢些哈,賣四個錢一把也沒幾人還,下回俺還來賣。”
“俺也來,到時候給俺娘和小草扯件新衣裳,”虎妮盤著腿坐在一堆東西中間,臉上笑得憨氣。
姜青禾也笑,伸手將頭巾扯松了些說:“賺了錢,吃頓好的,晚上來我這吃暖鍋子。”
“哎呦,不早說,”宋大花拍著自己大腿喊了聲,“早知道剛才就買塊老豆腐了。”
她愣是沒舍得買。
“俺娘指定又要說,”虎妮嘿嘿笑,“俺可不管,到時候把俺娘曬的黃花菜偷摸拿點,可惜雞仔太小了,不然也能拿了熬點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