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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晚上來我們這吃點唄,”姜青禾也不是客氣,她以為石木匠自個兒要砍樹,沒成想人家就是幫徐禎砍的。
石木匠用汗巾撣撣身上的碎屑,忙擺手,“丫頭你不曉得,俺這哪是幫忙,老漢是叫你男人來給俺做活哩,可不得出點力,抓雀兒嗬還要撒點秕谷子哩。”
人家連荒地都沒咋上種,前頭他路過那地時,墑情太差,肥力就甭說。
這一家過冬口糧都難辦,他個老頭子就更不好占便宜了。
“下次,下次來吃,”石木匠拉著自家的板車走了。
姜青禾幫徐禎推著板車時說:“石木匠還挺照顧你。”
“下次拿些酥油啥的給他,”徐禎說,他心里門兒清,這做裝枸杞的箱,他兩個兒子就能幫襯,請他去幫忙也不過是照顧罷了。
兩人都不得不承認,雖然跟灣里人打交道并沒那么多,可大伙還是頂有人情味的。
回到家,院子里曬著一張張豆腐皮,桌子上還有曬的干癟的豆腐干。上次換的黃豆蟲蛀得有點多,畢竟是陳年的,曬曬也沒啥用,只能盡早把它解決。
豆干姜青禾抹了點鹽,曬得干巴能保存很久,要吃拿出來泡一會兒,炒著吃炸著吃都行。
她還找四婆借了個大火盆,用竹子編了個架子,把老豆腐壓得一點水都沒有,再切成有厚度的大塊。
放在架子上慢慢烤,火盆里不能是明火,得是炭火,覺得火不夠時,就撒一把木頭鋸下來的粉,熏得出來的豆干叫做香干。
四婆嫌麻煩懶得拾掇,姜青禾給她送了幾塊,用油炒著吃再拌點辣子,虎妮能就著香干吃好幾個黃米饃饃。
姜青禾還發了豆芽,一斤黃豆能發好幾斤的豆芽。她和徐禎挑了小半個時辰的黃豆,把一顆顆飽滿沒蛀蟲的倒進大桶里,浸個一整夜,等黃豆泡開。
再撈起放在能漏水的簍子里,蓋一層透氣的麻布,灣里靠河邊的人家會拿著簍子去河里浸水翻一翻。
姜青禾就早晚淋幾遍水,天熱出芽快,等芽越躥越高澆水就得澆透。熟得差不多了,姜青禾把麻布給掀了,放在窗戶邊照到光,回來就能吃了。
晚飯徐禎操刀,他拌了個豆芽菜,炒了盆香干,又煮了豆腐皮湯,蒸幾個蕎面饃饃。
蔓蔓只夾豆芽吃,她不喜歡吃香干也不喜歡吃豆腐皮,她說:“我的小嘴巴說它不喜歡吃。”
“小嘴巴要吃,”姜青禾逗她。
“那夾一點點,”蔓蔓伸出手指頭,比了一點點,她坐在凳子晃腳嘆氣,“誰叫你是我媽媽呢。”
姜青禾頭一回被擊中了,徐禎老早掛上了老父親的笑。
蔓蔓吃了一點,她很誠實地說:“媽媽夾的也不好吃。”
“爸爸燒菜菜很苦,我再吃一點點吧。”
她忘了辛苦咋說,不過才三歲的娃,已經懂得端水了。
徐禎驕傲之余又格外感慨。
姜青禾也就稍稍感動一會兒,然后把挖的螺絲菜倒在盆子里,準備用刷子一點點刷干凈,然后倒進罐子里腌起來。
蔓蔓拿著木鏟子去外頭刨沙子,這已經是她下午吃完飯的時候,最喜歡做的事情。
她走路老是蹦蹦跳跳的,結果今天就被路邊的小凳子絆倒了,額頭在地上磕了下。
不過她沒哭,三兩下爬起來捂著額頭,風一樣跑進里屋。姜青禾手里還咋還沾著水,不曉得她要做啥,也跟著跑進里屋。
蔓蔓正拿著銅鏡照呢,她眼淚汪汪的,額頭被撞紅了,還有點青。
看見姜青禾進來,她哇地哭出來,把外頭在洗碗的徐禎都給嚇了一跳。
跑進來說:“咋了咋了?”
蔓蔓抽噎著說:“我不漂漂了。”
姜青禾忍俊不禁,“沒事,我給你涂藥油。”
蔓蔓也就哭那么一下,她在額頭上比劃著說:“娘你給我做個跟四婆一樣的,要花花的,我戴好看。”
“徐禎,你閨女不是摔傻了吧。”
徐禎也笑,很無奈。
哪有小娃戴頭巾的,說出去都要叫人笑死。
徐禎出去洗干凈擦手,抱起這個胖娃娃,拍拍她溫聲說:“葫蘆是吊大的,娃娃是絆大的,沒事沒事。”
夜里睡著的時候,蔓蔓迷迷糊糊還拍拍自己,嘰里咕嚕念道:“絆大的,別怕。”
第二天真腫出來了,小草來找她玩,摸摸那塊問她,“咋摔的?”
蔓蔓摸著頭,她很大聲地說:“土地婆婆太喜歡我了,跟她一起磕了下。”
在場大伙哭笑不得。
第21章 奶皮子
等再去平西草原的時候,蔓蔓額頭上的包消了下去。
她不再嘀咕要個花花頭巾,轉而被車上兩個包了鐵皮的轱轆吸引。
徐禎告訴她,“這是挎瓦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