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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才能空出手應付閨女的訴求。
“要大,”蔓蔓這么說。
她嫌徐禎弄的屋子太小了,就兩長條木板搭上另一塊木板做頂棚,她作為小監工,一點都不滿意。
“不好看,嘎嘎喜歡漂漂的。”
“高一點,我想嘎嘎的時候,頭進不去啊。”
徐禎沉默,是不是最后還得自己住進去才成。
干脆徐禎按照狗窩的大小來做,根本不管小鴨子跟手掌心點大。
尖頂斜面,又闊又大,底下還墊了石頭,有扇開得特別高的窗。門特別大,至少蔓蔓把頭伸進去的時候,里頭傳來她滿意的贊揚,“喜歡大的,嘎嘎也喜歡。”
姜青禾覺得未必,丁點大鴨子就夠縮墻腳的,猛地探進個碩大的腦袋,夠滲人的,應該說夠滲鴨的。
結果屋子做好發現,鴨子腿短,能邁都邁不進去。蔓蔓又有了新要求,“要給個樓梯。”
她想說臺階的,腦子里就沒這個詞。
徐禎沒有不依的時候,拿石頭一次壘上去,等小鴨跌個跟頭挨一記腦袋,能磕磕絆絆上去后,蔓蔓勉強滿意。
砂鍋里的湯也燉到時候了,蔓蔓也饞了,她還是喜歡肉肉的。
但她舔著嘴唇,眼神落在冒煙的砂罐里,饞字都快從她嘴角流出來了,蔓蔓卻說:“要先給婆婆吃。”
四婆待她是真當親孫女樣疼的,上回送去的那兜子鴨蛋,老人家自個兒舍不得吃,每天蔓蔓過去就剝給她。
怕小娃嫌沒味,還拿碗倒了點清醬讓她蘸著吃。種下的黃瓜撿了水靈的,切片放糖給蔓蔓吃。
蔓蔓人小,可誰對她好,她都知道。
她肚子咕嚕嚕叫,咽下口水,撇開眼說:“我給婆婆送過去。”
“行啊”姜青禾舀出一大海碗的鴨肉連湯,正好她想讓四婆后天幫她照看下蔓蔓。
她得和徐禎進山拉土,在后院造個菜園。
“好,”蔓蔓點頭,“我要帶著嘎嘎。”
“帶,不能進四婆屋里。”
蔓蔓點頭,跑著跟徐禎一起去給四婆送鴨湯。
回來啃著鴨腿,肉還在嘴里就說:“婆婆給我吃肉肉,我說不要,婆婆給我吃。”
徐禎也是無奈,“四婆說自己嚼不動。”
其實四婆還說:讓他們自個兒吃好的,別往這送兒,她心疼。
只是徐禎昧下這句話,只當沒聽著。
沒來得及醒面,而且有鴨肉鴨湯,吃面就有些奢侈了,忍住沒去動面袋子,而是悶了鍋高粱米。
雖然口感不好,可鴨湯油汪汪的,肉煮的軟爛,澆點湯在高粱飯上,也算是對得起肚子了。
第二日,姜青禾穿著草鞋出來的時候,徐禎還在比較稻子和稗子的區別。
他發現自己不上手摸,單憑眼睛去看,越看越稀里糊涂。
看他專注認真,卻憋不出一個字的表情,姜青禾就知道徐婆子說的不錯,他們兩個在種田這件事上,可不就是一根瓜秧子上的兩個瓜蛋子。
還是生瓜蛋子。
早知有今日,他倆都應該上農大,而不是一個苦哈哈讀了建筑,轉頭當木工。一個學民族學,到處去犄角旮旯的地方探風。
正經事上沒半點用。
一路保持對稗子的高度警惕,下到田里開始埋頭尋找。
隔道田的阿伯笑著喊,“今個男人也帶過來了呀。”
“那可不,兩個瓜蛋子總比一個有點用吧,”姜青禾笑瞇瞇地道。
事實上,也并沒太有用,在兩人第n次把秧苗拔出來。又手忙腳亂塞回去的時候,踩在冰涼濕滑的泥地里,背后卻出了一層汗。
兩人拎著捆稗子,坐在田壟上面面相覷。
姜青禾沾著泥的腳踩在徐禎的腳上,然后說:“明年稻田減產,我就去拔生在其他地方的稗子。”
長在稻田里的稗子,實在讓她投鼠忌器,無從下手。
其他地里長的,還怕拔不下來嗎,到時候都給四婆家的雞鴨當草料。
“到時候我跟你一起去,”徐禎也很認同,大概也只有到抽穗,才曉得出了多少稗子。
休息的間隙,大伙照例是要唱山歌解乏的。
徐禎聽著對面唱,“陰丹衫子綠罩子,月白倆吊給個里子,模樣兒像你的好少的,心腸兒跟不上你的。”
他對姜青禾說:“我也會哼一句。”
徐禎唱歌還行,嗓音很輕,他對著田唱,田里有禾苗,“泉水沿上的格桑花,骨朵大,羞答答,活像是尕妹的臉洼。”
自顧自紅了耳朵,這都已經是兩人結婚的第六個年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