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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另一頭。”尹航一笑，“或者讓銀笙給你拿一雙新的過來罷。”

銀笙撓頭，“這大晚上的……”

林奕接過筷子。說來也奇怪，他本來沉浸在一種恐懼的情緒里，現(xiàn)下注意力卻只有手中這根有些發(fā)燙的筷子了。接受別人的筷子吃飯，這要在以前，他一定以為自己是瘋了。

他這樣想著，完全沒意識到自己用的仍是尹航吃過的那頭。

*

人有三急，這會兒已是酉時末，天色完全黑下來。林奕湯喝得有點多，身上的瘙.癢感沒有那么難耐，反倒是小腹?jié)q起來。

但他想到青面鬼，又不敢出門。屋子里只有師傅能給他些許安全感。

這一天他都沒找著機會和師傅單獨說話，一來師傅太忙，二來銀笙還在一邊杵著。

尹航和銀笙兩人配合著把木板搬在門口前組裝棺木，多點了兩盞燈方便做工。林奕眼巴巴看著，轉(zhuǎn)過身摸了摸小腹。等了會兒，又聽見釘子穿過木頭的聲音，林奕更加難受了。

注意到林奕的動作，尹航放下鐵捶，“想出恭？”

林奕慢吞吞轉(zhuǎn)過身，臉紅起來，點點頭。

“大還是小？”

“……大。”林奕耳朵也紅起來。

尹航從木凳上跳下來，“把銜接處的細縫填一填。”吩咐完銀笙，他攬過林奕肩膀走出門，低聲道：“害怕是人之常情，知道我為什么不同銀笙說么？因為不知者無畏。”重點是，那些鬼的目標(biāo)又不是銀笙。

林奕一僵，尹航愉悅起來。他想起小時候讀書，宿舍有個膽小的舍友夜里不敢穿過長廊去廁所，每每都要叫人陪著，尹航是其中被叫得最多的。

“楊家有古怪，我們?yōu)槭裁床豢禳c走？”

“棺材還未做好，怎么能走？”尹航一本正經(jīng)，“況且，冤有頭債有主，我又沒做任何虧心事。若它再出現(xiàn)，我自會護你。”

林奕喉嚨動了動，“我……”

“我見你臉上痘痘越來越多，雞湯還是少喝點，小孩子火氣重，不能吃太補。”

林奕把話又咽了回去。他莫名想起了初見師傅的時候，也是這么帶著點戲謔的口吻。師傅待他的態(tài)度不是那種師徒間常見的威嚴(yán)，可這人明明喚他小孩子，為什么給他感覺……像對待朋友一般的自然親昵。

樹影婆娑，晚風(fēng)清涼，一盞昏黃的白紙燈籠帶著兩人由遠及近，投下一高一矮的長長剪影。

下人們?nèi)鐜馗舻糜行┻h，最近的一個小茅屋隱在數(shù)棵夾竹桃后。

尹航停在門口，示意林奕把燈籠拿進去。林奕搖頭，他不想關(guān)門，但又知道這不好，一時有些為難。

尹航挑眉，“弄手上怎么辦？”

林奕一把搶過，關(guān)上門。

尹航所在之處立即暗下來，他抱胸站著，看著夜空那即將被完全遮住的月亮，腳尖一點一點打著拍子。

一直到林奕出來，都沒有發(fā)生什么。

楊家的一名仆人提著燈快跑過來，經(jīng)過林奕身邊，咦地捂住了鼻子。

林奕抿嘴，他知道自己身上很臭，都是被這破茅廁熏得。不好意思離尹航太近，站遠了點兒。

一個白影晃過，茅廁里傳來一聲慘呼。

兩人心里一驚，便聽那仆人叫道：“我的銀子！！！”

仆人罵罵咧咧出來，“一兩銀子一泡尿，去他娘的！”經(jīng)過兩人身邊停下來，兩眼發(fā)亮，“你們要不要來下注？賭今晚有幾個人死？”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