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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眾人的身影消失在視線盡頭,莫知縣才收回紛飛的思緒。他對軍伍之事不甚了解,但也知道,沈家這樣的護衛隊絕不是一般武師能訓練出來,沈家必然有退下來的軍人,要不然不可能做到這般。要真有這么容易,隨便來個人,就能將人訓練成這樣,那就沒那些將軍們什么事了,靖朝怕是早已踏平四周,哪會像如今這般,征戰不斷,就是拿不下鄰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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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弟,你上次說我們這樣終究不是回事,叫我趁早從良或者索性就做大,你琢磨一下,現在這個是不是機會?”
“大哥,先看看再說。我們離林山縣比較遠,官軍過來還有段時間,我們先瞧清楚他們是怎么招安前面那些山匪,要是合適,可以借機換取良民身份,否則,我們就得離開這里。這邊還不夠亂,前些日子不是派人去打探情況嗎?從傳回來的消息中,我覺著往北走,機會最大。就是那邊生活條件更加艱苦,比這邊差遠了,我們都是西南這邊土生土長之人,貿然過去,不一定能適應。”三當家眉頭微蹙,他一時也想不明白,林山縣怎么突然就開始剿匪?這打亂了他原先的計劃,若是情況比較糟糕,那他們就算不想走,也得走,這跟準備好了再出發完全是兩個概念。
問題是這還不是最糟糕的,林山縣官軍數量有限,他們就算應付不了,也還可以撤進附近山林中。官軍可沒這個精力一直抓著他們不放,怕就怕林山縣官軍只是前哨,要是有人不肯接受招安,林山縣又拿不下,石林縣和望山縣稍后也跟進,這可就不妙了。
若三個縣真下定決心這么做的話,他們的日子會很難過,即便抓不到人,困也困死他們。他們總不能讓底下兄弟們各個跟個猴子似的,啃山里野果充饑吧?他們打劫或許還行,打獵還是算了吧。寨子周圍連只野雞都難得一見,深山老林又豈是那么好進的?受點傷連藥都沒有,兄弟們不能飽食,戰斗力下降,早晚是個死。
讓他想不通的是,林山縣知縣怎么舍得讓手下兵丁來做這樣一樁風險極大的事情。要是招安不成,一言不合直接開打,傷亡在所難免,手下勢力被削弱,當地士紳會放過這么好的機會?
這里面必定有著更大的利益,三當家很想一探究竟,可惜現在時機不對,派人進林山縣探查風險太大,只能先放著,等以后再說。
聽三當家這么說,二當家不滿了:“三弟,怎么能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那幫子官軍有什么好怕的?我帶著一隊人馬就能將他們掃平。”
三當家笑笑沒說話,跟他這個腦子一根筋的二哥說理,那還不如直接以武力壓制。想到這,他便將目光轉向大當家。
“二弟,也別這么看不起人,他們戰力是不如我們手底下兒郎,連騎兵都沒多少,可他們人多,武器裝備比我們要精良,只要不是一擊即潰,我們損失也不會少。”
“大哥,要是他們開出的招安條件好,難道我們真要去林山縣生活當良民?”二當家眉眼都糾結成一團,他簡直無法想象那樣的生活。
“這個,不是還沒定嗎,先看其他寨子怎么應對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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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衛訓練不容易,方天林在護衛隊身上花的錢不是一般人所能想象。營養餐都是最基本的配置,還有強身健體的藥物和煉體方法,外加不定期空間水供應,沈家護衛能有今天這等風貌,那都是拿大量資源堆出來的,少一個他都得心疼半天。
還有那些戰馬,本身并不算強壯,大多都是在燕州城那邊采買所得,只是尋常品種,現在能當戰馬用,那是方天林喂它們喝了一段時間空間水,又用好草好料供著,同樣來之不易,方天林可舍不得它們在剿匪過程中出事。
是以,方天林特意派了鴿子四號五號隨隊而行,有它們充當哨探,別的或許不能保證,至少很難被人偷襲。撇開這一點,論正面干仗,裝備齊全的護衛隊還真不慫山賊。
第177章
此次剿匪,主力自是巡檢所帶兵丁,沈家護衛隊的存在,主要是起威懾作用,這不,一上來便起到了功效。
林山縣縣屬軍力沒有騎兵配置,僅有的那些都是靠地方財政自行添置,別看人數不少,光巡檢帶出來的兵丁就有好幾百,但那都是步兵,在剿匪一事上其實非常吃虧。
有沈家護衛隊壓陣,林山縣地方部隊簡直是如虎添翼。
巡檢選中的第一個目標本來還處于觀望之中,在得到哨探的回報之后,立即有了主意,派能說會道之人上前跟官軍一番交涉之后,雙方立刻化干戈為玉帛。
首次行動如此順利,帶隊的巡檢跟沈家護衛隊臨時隊長卻一點都不敢松懈心神。內部從來比外部更容易攻破,接收了這批人后,他們便不能直接奔赴下一站,得在這休整一段時間。沒讓他們多等,報信之人將這消息傳回去不久,莫知縣便派人過來接收這批山匪。將人送走后,巡檢一行人立刻開始下一步行動。
雖說之前官府任由山匪們在家門口不遠處活動,但他們也不是沒有任何作為,基本的信息,他們都有掌握。
官軍在第二個山匪據點撲空,巡檢派探子進山查看,結果發現山寨早就人去樓空,第三處也是如此。
前面這三個山寨強盜數量不多,總和起來,還趕不上最后一處。不是他們不想往大發展,而是這個數目就已經是極限,再多,他們的日子便不會過得這么滋潤,一旦超出官府的容忍限度,拼個魚死網破,恐怕誰都不會有安生日子過。
“王隊長,最后一處有點棘手,不算家眷后勤人員,光戰斗人員都不下百,騎兵粗略估算,應不會少于二十騎,很不好對付,你有什么好的建議?”巡檢盡力維持自信神色,其實心里早就開始打鼓。
這要真交上手,二十多個強力騎兵的沖刺,足夠將他們這幾百人沖散,再加上山匪占了地利之便,配合一隊弓兵居高臨下從山上往下射箭,就算沒有騎兵沖陣,也足夠他們喝一壺。
問題是誰會放著優勢不用?不動則已,一動雙管齊下那是必然,那種場景光想就給他帶來莫大壓力。若沒有沈家護衛隊,就他手下這點人手,他是不敢過來剿匪的,到時候誰剿誰還真不好說。
王隊長這次帶過來的沈家護衛,都見過血。這樣的場面,方天林可不敢派新丁上場。再厲害的人,第一次碰見血腥場面,誰都不敢保證他們會有什么臨場反應,要是來個手軟腳軟,這不是上趕著給人送菜嗎?要鍛煉新人也不是在這種時候。
“尤大人,我們這么大規模的行動瞞不過別人,要是那處山匪沒有撤走,那必定時刻注意著山外動靜。勞煩尤大人,在匪徒所在山峰附近,找個合適的安營扎寨之地,要確保不會被人圍困,其他倒是不強求。”王隊長已經做好持久作戰的準備。
剿匪就是這點麻煩,只要無法做到一擊必殺,一旦匪徒跑進山中,追擊實在不是件簡單的事情,再強力的部隊都不行。
聞言,巡檢立刻開始思索。這邊雖然處于三不管地帶,但地形他還比較熟,在腦海中一番搜索之后,找到幾處合適的扎營之地,正待開口,看到王隊長手中所拿物事,先是眼神一凜,之后閃過羨慕遺憾之色,神情很是復雜。
別看林山縣比較荒僻,無論往東往南還是往北,都不會經過他們縣,好歹跟兩個鄰縣從未斷過交流,再加上商隊會不定期進林山縣做生意,消息并不是那么閉塞,起碼那些有權勢之人,一些稀罕物品他們或許未必見過,但至少大多數都曾有過耳聞。
巡檢自是沒接觸過實物,但看王隊長拿著那東西的架勢,他便能判斷出,這應該就是他人口中所說的千里眼,這怎能不讓他驚訝?他可是聽說,千里眼得之不易,就連王公貴族都做不到人手一副,這個沈家竟然有,這得有多深的背景?
盡管認為自己的猜測八~九不離十,巡檢也不敢妄下論斷,當即將到口的話咽了回去,改問道:“王隊長,不知你手中拿的可是千里眼?”
既然拿出來當眾使用,王隊長就沒打算藏著掖著,直接說道:“嗯,是千里眼,能清晰地看到遠方的景象,不過我們都叫它望遠鏡。尤大人,要不要試一試?”
“我可以?”巡檢臉上露出欣喜之色,離他最近的幾個親兵聽了立刻移開目光。
尤大人作為一縣巡檢,掌管著整個縣的軍事力量,慣常都是高高在上,何曾有過這樣的神態?看來,這個沈家是真不簡單。
的確,巡檢名義上雖歸知縣管,實際上跟縣衙并不在一個系統。尤大人之所以聽莫知縣調遣,那也是不得已而為之。剿匪是巡檢的職責,雖說這邊天高皇帝遠,真追究起來,那也是個麻煩事,至少得走個過場,更何況他也是拿了莫知縣的好處,不出力實在有些說不過去。
林山縣窮啊,縣衙經費都不充足,巡檢養著那么多兵丁,朝廷撥下來那點款項根本干不了什么事,想要從地方稅賦中分一杯羹,就繞不開莫知縣。雙方屬于合作關系,光撈好處不出力,那以后尤大人恐怕再不能從莫知縣手中摳出錢糧來,他的日子只會更加難熬。
一文錢難倒英雄漢,沒錢他怎么養兵?沒兵他還有什么話語權?總不能放著好好的官軍不做,去做盜匪吧?尤巡檢自問不被逼到一定程度,做不出這等混賬事來,雖然這樣的例子他不是沒聽過。
想清楚其中利害關系,尤大人自是不想來也得來。
尤巡檢透過望遠鏡,看著遠方的景象仿若近在眼前,萬分不舍地把它還給王隊長。他要是也有這樣的利器,何懼于被人偷襲?
再不舍,這也不是他的東西,要換成其他人,他或許會動歪心思,盤算著怎么把它據為己有。尤大人在心里嘆息一聲,眼角余光掃到沉默不言,帶著一臉肅殺氣息的三十三騎,立刻什么想法都沒了。
不過眼下重點不在這里,尤巡檢再次回歸正題,跟王隊長商量起宿營之地。
很快,結果便出來。尤大人一聲令下,隊伍加快行進速度,直奔目的地而去。
一天、兩天,轉眼間,就是好幾天過去,剿匪軍一直駐留在營地中,前后派出去的幾個哨探,傳回來的消息都一致,這幫強盜一直窩在山寨之中,既沒有退走,也沒有跟他們開打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