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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把生意做大的,或許有這樣那樣的問題,至少在賺錢上眼光不會太差。薛長富在得知消息時就想到了這點,只是就像他說的那樣,大富不成,借此當個小地主還是可以的。他雖然不將這點錢看在眼中,但也不會再把沈家當個普通的農家看待。光憑這門手藝,兩年賺個一二百兩不成問題,要是再有點生意頭腦,自此發家也不是不可能。
“這是你們外婆家給的,都喝了?!毖V林也不廢話,直接讓人給妻兒一人倒了一碗。話落,他不再管他們,端起自己面前那碗,一小口一小口抿著。大嫂的手藝不見得有多好,但腥膻味已經去掉,光這就夠了,羊肉湯本就鮮美,沒有過多作料,原滋原味也不錯。
沈琳乖乖端起碗,薛寶珠跟薛恒也是如此。
薛廣林微瞇起眼,神情有些微妙。這還真是非得敬酒不吃吃罰酒,以前他說話都不怎么管用,他是做人丈夫父親的,當然不會像對待犯人那么對待他們,只要不太過的,都隨他們去。哪想他這么做,竟然讓妻兒性子都出了偏差。
人乍富,要是沒調節好,的確是很容易出問題。好在發現得還不算晚,薛廣林頂著母親的不滿,對他們一番教訓后,總算還能看。
因重新燉了一鍋羊肉湯,沈家晚飯吃得要比旁人晚。面餅子配著羊肉湯吃,也別有一番滋味。大家稀里嘩啦吃得香,一碗湯下肚,身上的寒意全都被驅散,整個人都被暖意包圍,別提多舒服,看來晚上能睡個好覺。
可惜,就是太少了。一只羊凈重也就三十來斤,刨除送的賣的以及被他們給吃了的,已經不足二十斤,之后的日子連他們自己都得省著吃,哪里還有余裕幫其他人?
飯后,沈家人圍坐在帳篷中,看著擺在中間的那一小堆銀子,感覺是那么不真實。
“當家的,你掐我一把,這不是幻覺吧?”陳二嫂神情有些恍惚,下一刻她差點跳起來,“哎呦,你還真掐??!”
“不是你讓我掐的嗎?”沈家湖反應也變得遲緩,整個人都好似在天上飄。
不光沈家湖夫妻如此,沈家其他人也沒比他倆好到哪去。
沈老爹眼神不斷閃爍,他這個三媳婦是真娶對了,簡直就是個福星。他正愁到地方后錢不夠用,馬上就有這么一大筆銀子入賬,足足有一百兩,一百兩!一斤羊肉賣價超過五百文,這是天價!
方天林也沒想到羊肉能賣上這個價。他記得他剛來靖朝沒幾天那會,便同柳橙一起在陷阱里撿到一只野山羊,一斤羊肉賣了三十文,整只羊還差點才到一兩。家養的就沒這么貴,一斤羊肉賣個二十幾文就頂天了,足足二十多倍的差距,真是讓人想都想不到。
事后方天林仔細一想便明白,這是因為羊肉本身就有祛寒的功效,經過空間水長期喂養后,這種功效被加強,否則精明的商人怎么可能愿意花大價錢買下?
要知道沈家可是賣了近一年的雞,不管是雞肉還是雞蛋,都賣不到這么離譜的價。這個車隊中的商人都是阜陽縣的大商人,他們中肯定有人吃過,不至于全都不識貨,造成這樣的差距,只可能是兩種肉類本身就存在區別。
方天林想著用空間水去澆灌人參之類藥材,收獲只怕會更豐,可惜周期太長,他最多種個幾株玩玩。錢夠用就行,多了跟廢紙其實也沒什么差別,因為完全用不上。這個時代的百姓日子太苦,他還是盡量為他們多謀點福利,也不枉他來靖朝走這么一遭。
良種雖然遺傳性能還算穩定,但在傳個幾代之后,也會出現退化現象,畢竟那是后天培育出來,不是自然進化,能保持這樣已經非常不錯。當然,這也不是沒有一點好處,至少空間水加快了作物進化速度,可能原先需要幾十上百年甚至幾千上萬年才能完成的優勝劣汰,提早許多年就走完了這個過程。
安排好晚上的守夜人員后,車隊逐漸安靜下來,只有火花不時濺射發出幾聲輕響。
之后幾天,隊伍雖然一直小麻煩不斷,但都在可控范圍之內,并沒耽擱行程,每天都能按時到達目的地。
七天后,午休剛過,車隊才啟程沒多久,突然停下來。
各家都派了人到前頭去打聽消息,沈家一行人也不例外,不過讓其他人大跌眼鏡的是,沈家派出的竟然是沈家海跟方天林。
“怎么回事?”有人性子急,一上來就開問。
“前面是礫元橋,探哨傳來消息,橋頭那邊聚集了大量災民,不像是自發行為,倒像是有人刻意為之?!敝魇氯嗣娉寥缢?,“除非繞回去,不然只有這么一條路可走?!?
眾人心中一凜,燕西境內多山地少平原,商陽山脈是最大一條山脈,附近小山脈更是交錯縱橫,繞道不是那么容易。問題是誰也不確定繞了就一定能避開這些人,因為想要南下,必須通過安江,偏偏商陽山脈在這到頭。之前他們碰到的災民規模都不大,畢竟穿過商陽山脈來到山脈以東的人只占了小半,更多的則是直接南下。
如今兩撥人在有人牽頭之下,扎根于此,也不知道是最近才匯聚起來,還是早就存在。方天林估摸著,前者可能性比較大,不然時間一長,這么大規模的災民,州府不可能不管。
知道有人攔路后,各家當家人展開了激烈地討論。
方天林在這里沒有什么話語權,站在一旁靜靜地聽。
“繞路吧,想必他們不會把整條安江都給占了?!?
“怎么繞?左邊是安嶺山,右邊是商陽山脈,想來大家都不至于蠢到去商陽山脈西側,那唯一能選的就是穿過安嶺山。我記得最近的一個峽谷離這里只有半天路程,問題是你們敢走嗎?反正我是寧可面對災民,也不想送上門去讓山匪宰?!?
眾人默然,這里有不少商家都行過遠路,自是知道山林的危險。靖朝在這場旱災之前,治安還是不錯的,但在偏遠地方,特別是山林間,總也無法徹底剿滅打家劫舍的山匪。逢林莫入,逢山繞道都是常識,只在沒有選擇的情況下,人們才會迫不得已穿山越嶺。
峽谷這是多好的設伏地方?以前都要擔心劫匪,現在這樣的環境之下,誰有那個自信,他們一定能安然通過?
方天林眼眸微斂,心念電轉,思索著應對之法。一會后,他有了主意,跟沈家海說了一聲,便抬腳往回走,找到薛廣林,把他的想法說了一遍。
第53章
薛廣林眼中盡是詫異:“此法可行?”
“不可行?”方天林反問道。
一陣沉默后,薛廣林不得不承認,這個辦法似乎行得通:“你有幾成把握?”
“至少七成?!?
“行,我去說?!毖V林站起來,大步朝前走去,那樣子很有壯士赴戰場的感覺。
方天林笑了笑,當即跟上。
薛廣林來到薛長富身后,在他耳邊小聲說道:“爹,天林,哦,就是我岳家那邊妻弟沈家河的媳婦,他想了個主意……”
薛長富心里一驚,回頭瞧了一眼方天林,眼神微閃。這人除了穿著打扮之外,半點農家氣息都沒有,站在滿是錦衣華服的人堆里,也絲毫不露怯,就好似站在田間地頭一般。
薛長富不是意氣用事之人,他雖然看不上沈家,那也只是單純地看不上,并沒有其他意思在內。他們現在是一體,若這么多人都討不了好,那獨自離去,順利走出這片被旱災籠罩地方的可能性更是微乎其微,不管樂不樂意,有好主意他都會拿來用。
此刻,眾人正爭執地厲害,誰都沒能拿出一套讓大家都信服的方案。稍后,薛長富趁著商談的空檔,拍了拍手,引起大家的注意:“請靜一靜,我這里有個法子,大家不妨都聽聽?!?
“有什么就快說,別這么磨磨嘰嘰?!?
被人這么不給面子的打斷,薛長富并沒有生惱,依舊笑呵呵慢悠悠地說道:“想來大家都知道,這么多災民聚在一起,定然是最近才有的事,不然怕是早就被官府派人驅散。既然如此,這些人定然是群烏合之眾,以利誘之,以武震懾,當能收到奇效?!?
“怎么個誘法,難道交一大筆錢給領頭之人,他們會樂意?把我們全搶了,不是什么都有了?”
“他們不是劫匪,是災民,估計除了那些帶頭人之外,大都連飯都吃不飽。他們最想要的恐怕是果腹之物,再讓他們看到打劫我們的后果,我不信他們不會妥協。”薛長富說得頭頭是道,露出一副事情盡在掌握的模樣,“我的意思是各家召集護院,同鏢師一起,帶著糧食去橋頭那邊布施。在弓箭刀槍的威脅下,再派幾個能說會道之人,跟他們講清楚他們這么做的后果,我想他們會同意的,我們就趁他們進食之后懶殆不想動的時候,快速通過礫元橋。”
隨著薛長富落下最后一個字,場面頓時為之一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