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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沈家河還笑得一臉燦爛,對枕邊人的想法恍然未覺,殊不知方天林已經(jīng)張開大網(wǎng),開始抓捕他這只早就落在網(wǎng)中毫無反抗之力的待宰羔羊。
時間多的是,這事不急于一時,方天林重新將視線放回孩子們身上。
三胞胎匯合到一起后,沈璋情緒高昂地“咿哩哇啦”叫著,奮力繼續(xù)朝先前的目標前進,沈璜慢悠悠跟在他后面。沈璧也有動作,他轉(zhuǎn)過身,保持著坐姿,看著兩個弟弟努力朝前爬,就是不付諸行動,直到沈璋回頭叫他,才趴下,三兩下就爬到兩個弟弟面前。
這讓方天林和沈家河兩人都大吃一驚,之前大兒子的動作就已經(jīng)夠利索,沒想到他手腳竟這么有力,第一次爬行,速度就不比一周歲的孩子差多少。
只是好景不長,靠近兩個弟弟后,沈璧又扒著不動,那個懶散的模樣,跟半天不肯挪窩的下蛋母雞有得一拼。
方天林直道可惜,就大兒子這個性子,除了他感興趣的事情,其他怕是就算天分再高,也很難發(fā)揮作用。
方天林倒也沒想硬逼兒子們,各人有各人的路要走,他只能每一樣都讓孩子們嘗試一下,讓他們自己選擇未來。自家三個孩子如此靈慧,他不打算按照正常孩子那般教養(yǎng)。兒子們能有出息最好,最終泯然于眾他也不后悔,只要他們自己高興,做好了面對這一切的準備就成。
沈璋爬啊爬,再次扒著沒力氣動彈時,總算接近了目標物。他興奮地伸出兩只小手,各拽起一枚銅錢,推到兩個兄弟面前,抬起頭,黑眼珠亮晶晶的,一滴晶瑩的口水順著嘴角正巧落在圍兜上。
沈家河有些糾結(jié),瞧沈璋那個興奮勁,二兒子不會是個小財迷吧?不行,這點必須捂住,可不能被外人知道,到時候旁人還不知道在背后怎么編排璋兒。
他又看了另外兩個兒子,見他們對銅錢只有些微感興趣,拿到手后,捧在腦袋前看了看,便放下,正打算放下心來,哪想沈璧把他拿著的那枚銅錢推給沈璋,兩兄弟又是一陣嘰里咕嚕后,沈璋接著把那枚銅錢推到沈璜面前,沈璜似乎明白兩個哥哥的意思,抬頭打量一圈,見沒有可用之物,便翻過身,雙手捧著銅錢,一枚一枚塞進唯一一個上衣口袋里。
這還沒完,沈璋和沈璜兩兄弟配合默契,一個遞,一個收,沒多大會工夫,沈璜那個小口袋就被塞得滿滿當當。他將目光放在兩個哥哥身上,只瞅了一眼,便把視線收了回來。
這一幕景象,不光沈家河看到了,方天林也是一點不落。他下床從五斗柜里翻出一個小布口袋,放在小兒子眼前,拿起幾枚銅錢往里放,如此幾次后,便把袋子里的銅錢全倒空,然后擱在小兒子身上。他倒是想見識一番,兒子們到底聰明到什么境地。
沈璜不負方天林所望,先是張著小嘴眼珠子滴溜溜轉(zhuǎn)了幾圈,接著拿起布口袋湊在腦袋前瞅了半天,之后,他學著方天林的樣子,將銅錢從上衣兜里拿出來,放進布口袋里,還不忘將小手探進去確認一番,見東西沒少,才將余下那些全部轉(zhuǎn)移到布口袋里。
別看沈璜小,就以為好欺騙,他心里可明白著,放上衣兜里便只能乖乖仰躺,扒著定然會硌得慌,否則,就不止他自己一個人收著,兩位哥哥肯定也沒跑。現(xiàn)在好了,有了這個布口袋,誰都不用為難自己。
見到能放金燦燦的布口袋,沈璋“哦哦”叫得更歡,將銅錢都扒拉到面前,一個個遞給沈璜。
沈家河嘴都張圓了,眼睛更是瞪得老大。這樣的孩子,他活了二十一個年頭,還是打今朝頭一回見。以往他就知道自家孩子機靈,沒想到會機靈到如此程度。
好戲還在后頭,沈璋不管不顧,欲將銅錢全收進布口袋里。到這里一切正常,這么做很符合孩子的天性,有喜歡的東西,就會想占為己有。接下來一幕卻讓方天林都不得不感嘆,自家孩子真是妖孽!特別是老大和老三,照現(xiàn)在這個趨勢發(fā)展,那智商妥妥地甩下同齡人一條街都不止,等他們長成,還不知道會是何等模樣。
你道是為何?原來,沈璜在放進十幾枚銅錢后,就示意沈璋不要再拿。他的目光在方天林和沈家河之間來回轉(zhuǎn),最終將視線定在方天林身上,不顧嘴角流淌的晶瑩,張嘴討好地向他笑了笑,接著小手指著胸前的布口袋,難得主動地“啊!啊!”叫著,那意思再明白不過。
方天林嘴角不斷抽動,認同了小兒子的做法,只是笑容有那么一絲僵硬。他很是慶幸,這樣的孩子長在他家。他和沈家河,一個靈魂來自現(xiàn)代社會,見識多,不會見到無法理解的事物就大呼妖孽,另一個則是反應比旁人慢半拍,三胞胎又是他親生,心里一片敞亮,沒什么亂七八糟的想法,除了為孩子們太過聰明生出些擔憂之外,只有高興的份。孩子們遠超常人的表現(xiàn),這才沒有引來雙親的不待見。
早在此前知道三個兒子很是靈慧后,方天林便三不五時在他們耳邊叨咕,讓他們面對其他人時,不要有多余的舉動,他也不知道這么說有沒有作用,但從孩子們近兩月來的舉動來看,效果不僅有,還很顯著。至少到目前為止,三胞胎還從沒在人前表露出異常。
這事方天林特別上心,尤其是孩子們在今天又刷新了他的認知后,更是不敢放松對他們的教導,務必讓他們牢記這一點,不能在任何人面前露出馬腳。
這還真不是說笑的,比常人聰明,會讓人羨慕,但要是聰明過頭,到了其他人都無法理解的地步,那估計離被人架在火上烤也不遠了。
方天林倒是不擔心沈家人,但其他人,他就不得不忌憚。不管人個性如何,只要活在世上,總有那么幾個不對付或者相看兩相厭的人存在。沈家大大小小近二十口人,光村里眼紅他們近期又發(fā)了一筆的為數(shù)就有不少,當然,其中多半都只到艷羨的地步,不會起歪心思。但這是在正常的情況下,要是沈家主動遞了一個梯子給他們,之后怎么發(fā)展,這就不好說了。
方天林不覺得是自己想多了,不說別的,光歷史上有記載,被無辜燒死的人還少嗎?人狠起來,有時候真是超出他的想象,他不敢冒這個險。
其實方天林并不用為此太過擔憂,孩子們可精怪了,天天被父親耳提面命,耳朵都快起繭,哪還會自找麻煩?之前有一回沈璋玩鬧得忘形,差點被張婆子注意到他的異常,虧得方天林及時阻止,這才沒惹出麻煩。
就這,方天林和沈家河兩人都輪番上陣,對著三個孩子不厭其煩翻來覆去耳提面命,特別是罪魁禍首沈璋,更是重點教育對象。那一天,歷來都活潑過頭的沈璋,有史以來蔫了好半天才恢復生機勃勃的模樣。他這樣不要緊,重要的是連累了兩個兄弟。在經(jīng)受過雙親的荼毒后,又被兩兄弟以各自的方式,好生教育了一番,對他的打擊不可謂不大。之后,他再沒出過這等紕漏。
方天林能確定,孩子們其實聽不大懂他和沈家河說的話,只是他們感覺很敏銳,對一些詞會有反應,模仿能力更是讓他都望塵莫及。在有其他人在時,阻止他們超常行為一兩次后,他們便記住了,下次就不會再出現(xiàn)同樣的舉動。
方天林和沈家河都不是多細致之人,為了自家三個孩子,也算是操碎了心。孩子太笨,要擔心他們以后日子不好過,這太聰明,照樣有著甜蜜的煩惱。
也虧得三胞胎是真正智商高人一等,特別容易教,不然,方天林怕是不敢把他們交給婆婆嫂子們帶。和自家三個娃的安全比起來,少賺一點錢真沒什么。
方天林將布口袋扎好,放到兒子們睡覺的炕頭里邊,抱起小兒子上前確認一遍后,才讓三個孩子都安生下來。
沈璧拿著一個撥浪鼓在手里搖著,看那專注的小眼神,一點都不像是在隨意玩。要不是這種神態(tài)出現(xiàn)在還不到半歲的嬰兒身上,方天林會以為是哪個科研人員在搞研究。其他兩人這次倒是都挺正常,沈璋玩銅錢玩得不亦樂乎,沈璜無事可做,靜靜地躺在床上看著兩個哥哥玩耍。
銅錢經(jīng)過那么多人的手,沈家河怕自家孩子染上不好的東西,起身拿布巾挨個擦干凈,其余那些就撥到一邊,他接著數(shù)。
將這一個多月攢下的錢點清后,沈家河很是開心地說道:“媳婦,你真厲害。最近賺的錢,刨除新買奶羊的費用,還有不少剩。有了這筆進項,幾年內(nèi)家里都不會出現(xiàn)饑荒,可以安心了。”
對于沈家河的夸贊,方天林很是受用,想著還有什么能作為長期營生。畢竟像前些日子那樣的好事,不會再二再三降臨到他們頭上,指望這個發(fā)家,那真是想太多。
方天林將錢箱放好。保守估計,這次沈家公中至少攢下了一二十兩銀子,這還是在野兔泛濫之后,價格直線下降,家里做了不少熏肉等各類野兔肉干的情況下得到的收入,若算上這些,所得只會更多。
這幾天,不光三房在盤算家底,沈家其他幾房也不約而同這么做。可見,這段日子各房都有不小進益。
沈家海四兄弟收入還不顯眼,大頭都在兩老手中。
沈老爹和張婆子此刻正笑容滿面地做著同樣的事,剛賺到的這筆錢,加上去年攢下的那些,足有三十幾兩。這么大數(shù)目,兩老還是第一次見到。以往他們有錢了,都會第一時間置辦要緊的物件,或者買上一兩畝田。除非實在家境殷實,不然,不會留超過二十兩銀錢。更多的則是,根本就攢不下這么多錢。
“老頭子,這些錢你準備怎么用?”張婆子樂得眼睛都瞇成一條縫。
“都留著,先看看情況再說。”沈老爹笑容略減,野兔跑得漫山遍野都是,這可不是什么好現(xiàn)象,更何況……
聽自家老伴這么說,張婆子側(cè)頭多看了兩眼,倒也沒追著問:“行,那就按你說的做,我先收起來。”
現(xiàn)在剛?cè)胂模焊Y(jié)束沒多久。
本來,廣延村一帶雖然降水多集中在夏季,但一般春耕前后也會有雨水降下,雖不多,春耕卻是夠了。更何況冬天會下雪,正常年份缺水狀況不算嚴重。今年卻和以往不同,去年冬天下雪就不多,春耕時分也只零星下了幾場小雨。這點雨水,也就只能潤濕上面一層土,下層還是干的。
這樣的情況,莊稼倒是能種下,這以后的收成卻是沒個準數(shù),大家心里都有些犯嘀咕。果然,這世上就沒有白掉餡餅的好事,人們喜悅中夾雜了一絲愁緒。
去年沒有歉收,但也不是豐年,大家之所以各個都面帶喜色,不過是因著夏收前那場持續(xù)好些時日的暴雨,沒給他們帶來多少損失,在原本預計糧食可能減產(chǎn)的情況下,發(fā)現(xiàn)收成和平常年份差不多,這怎能不讓他們驚喜?那股高興勁自然和糧食豐收不差多少。
今年卻是有些懸,端看老天爺賞不賞這個臉。
沈老爹看著一天比一天好的日頭,心里蒙上一層陰影。天氣這么好,他卻感覺周身泛起一股涼意。先看看,要是接下來還如此,他就得想法子再弄些糧食回來。
這邊原就缺水,田地里種的都是耐旱作物,今年更甚,部分農(nóng)戶未雨綢繆,余下那些地里大半都種了極為耐旱又相對高產(chǎn)的糧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