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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偶就是見不得我過得太滋潤。
也許是這樣,回到虛假之天后,我甚至不爭氣地夢見了他。
那是一場觥籌交錯的楓丹宴會,我一個人交際應酬忙得團團轉,喝得爛醉,回到客房倒頭就睡。有人壓上來,是熟悉的重量,我在迷迷糊糊間擁抱回吻。
結果對方冷哼地咬我嘴唇詢問,連眼睛都沒睜開,該不會喝醉了跟誰都能這么親熱?我笑著蹭了蹭他的頸窩,任由他予取予求,說當然是知道他是誰才這么給吃豆腐的,其他人我才不要。
--就算什么都沒做,也一樣會有人看不慣你。那你何不就做自己喜歡的事就好?在這邊庸人自擾。
我很少夢到他,聽見流浪者用之前自嘲的臺詞用來安慰我,雖然有點過意不去,但老實說效果十分顯著。精神狀態健康了不少,腿傷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痊癒。
我們恢復了床事頻率,深夜嘔吐的次數也少了。果然性欲治百病。
交友廣泛的我偶爾會接受他人宴客,我是的不挑食的,有什么吃什么,而流浪者跟我不一樣,他飲食地雷很多,雖然端到眼前還是能若無其事地笑著吃掉,但回塵歌壺后總免不了要批評一番,太甜太油太腥太咸……
好吧,他的廚藝確實有資格挑嘴。
在我腸胃不適的那段時間,有時候我吃不完一整份餐食,進食速度緩慢,又不想浪費食物,少年明知里頭有他不喜歡的菜色,還是拿過去吃掉。
「我說過,你可以站到我身后的。」
翻譯過來,就是可以跟他求助的意思。我愣了愣,「不過是東西吃不完而已,還好吧?」
「你知道我在說什么。」
「……好吧,這可是你說的。」
我將這理解為他希望我可以跟他求助,于是我拉著他開始飯后運動--每天晚餐過后,我就會喊他入隊,沿著稻妻群島的海岸線散步摘海草抓鰻魚。
第一個採集點是鳴神島北岸,由流浪者抱著我跳下去,感受到風吹拂發鬢;然后是堇色之庭外,除了海草、鰻魚外還能順便釣個魚。鰻魚點位分散,為了節省時間,我挑的都是資源密集點,除了一個例外--借景之館。這個點只有一條鰻魚,特地繞過來,只是想看一眼他曾經沉睡的宅邸罷了。流浪者知道后不置可否,但每回來這里,目光都會柔和許多。
看來他也是有些在意的。
海浪聲很悅耳,我想起和他在海邊的第一次親密接觸,那時他身穿白衣跳起劍舞,用純凈的離垢者姿態勾引我,一步步向我走來。
水聲嘩啦,鰻魚又被他嚇跑了。
「發什么呆?」他問。
「在想你可真好看。」
流浪者脫去鞋襪,白皙的腿浸泡在湛藍海水中,淺灘上腳印綿延到遠方,少年看起來乾凈而自由,與世獨立。稻妻踏鞴砂北岸的海岸,在入夜后,月光照射下,會形成近似藍眼淚的美景。踩在上面,就好像走在銀河里,任時光從身旁從容游過。
有次飯后運動不小心「貪玩」,徹夜未歸,我們索性佔了一個海亂鬼的營地,在海邊枕著浪聲睡到早上。帳棚內很暖和舒適,我躺在他懷里,看海衹島水面上透出薄明天光,心中有什么煩悶都被凈化了。
「__,我看過一種說法,在床上表現越好的人,心理問題就越嚴重」
他冷笑,「這說法我看沒什么可信度,你心里毛病這么多,床事表現怎么會這么差?」
「我下次就讓你哭著求我。」我嘀咕道,「我心理問題也沒這么嚴重吧……」
「是啊,你也知道,那些問題并不嚴重。」
他輕描淡寫道。
我們都知道,我現階段的問題,有一半來自于他。原來在他眼中,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問題。我忍不住苦笑。
如果我遇到的是「散兵」而不是流浪者,這個癥狀恐怕會更嚴重。只有當他被世界遺忘、我才能從這樣的發展中得到安心感。
很扭曲?我早就說過了。說得含蓄點,我希望能獨佔他。這份心思自然是不曾對其他人表現過的。都是他勾起了我那不堪的一面。
他聽完我的自白后,問道,「所以,你希望我沒有朋友嗎?」
這句話一針見血,讓我像是被捅了心臟般瑟縮了一下,腰后卻又被他掌住,牢牢鎖在懷里。一雙紫羅蘭色的眼眸很沉穩,過去早就透過讀心知悉我的想法。
不管我說出什么驚世駭俗的答案,他都不會被我嚇跑的。
被這么問,就表示在他眼中,我的行為舉止透露出這樣的訊息吧?那還需要否認嗎?倒不如大方承認--對,我就是這樣卑劣的人,想把他捆起來,讓他從世界上消失,只能在塵歌壺里任我予取予求。
但拋卻被質疑的受冒犯情緒后,冷靜下來想想,這其實是道陷阱題。
「以前也曾經有人這樣問過我。我當然希望喜歡的人生活多采多姿,有時候我也不是非要這么極端,我只是想要一個公平而已。」
「什么是公平?」
我輕輕啄吻他,「公平就是……真誠待人、言而有信。如果想跟我走,就不要對我說謊,也不要人前人后、差別待遇,有了新歡忘了舊愛。」
「像你在疑心跟暗鬼那兩篇寫的?」
「倒也不用這么極端。雖然我寫的時候很樂在其中,但我捨不得讓你經歷這種痛苦。即使你只是紙片人,我也希望你只要快快樂樂地當隻有人疼有人寵的紫薯貓貓就好。平時說想PUA你都是假的,只有想上你跟被你上是真的。」
「看來你想得很明白,我就說那些根本不是問題。」
我笑了笑道,「那是因為對象是你,才有辦法這樣一笑置之。」
那些是非爭端庸人自擾,本來就與他無關。流浪者如今也是個事了拂衣去的旁觀者個性,縱然復刻在即,他曾三度被武器池背叛,于本人而言根本無所謂。
受傷的只有旅行者的錢包而已。
流浪者見我不是認真要調適自己的問題,便將手枕在腦后,換了個姿勢與我面對面躺著,「那你覺得,我床上表現這么好,我的心理問題是什么?」
「……你還真敢說。」
「是你先起的話頭,難道你不這么認為?要不,我再證明一下--」
「不必,你技術很好,可好了。」
每次都有求必應,做得我下不了床。
海浪聲沙沙,光線穿過帳棚縫隙,落在他的發梢,看起來就像染上雪霜一樣,純然的好奇--他在我眼中會有足以構成缺點的心理問題嗎?
當然有。但經歷剛才的討論后,我的問題跟他的問題,簡直小巫見大巫。
我強硬地轉移話題,「我下週要抽僕人……你對她有什么看法?」
「這就逃避了?我還以為你終于鼓起勇氣要談了。」
流浪者直勾勾地看著我,輕笑一聲,有問必答地道,「歷任『僕人』都是瘋子,前任僕人那傢伙讓自己的孩子互相殘殺,現任僕人則殺了情同親姊妹的青梅,接著又去殺了『母親』,你不會被她的『優雅』和『親切』給騙了吧?那些不過是她為求目的、控制他人的手段罷了。」
「那你還記得她受封『僕人』席位時的場面嗎?」
「記得,你問這個做什么?」
我輕咳一聲,伸長手從背包拿出一張畫片--里面的他穿著白色毛領連帽大衣和紅黑色調的稻妻服飾,最吸引人的自然是那雙不怕天寒地凍的潔白膝蓋跟小腿。畫面只有一幀,這件服裝便讓全網沸騰。
他的穿著明顯跟身旁那幾位形成對比,是因為沒戴帽子就沒有安全感?又或是為了讓自己看起來比較高大?紫薯貓貓,一夜之間變成了小企鵝,還是會咬人的那種。
流浪者調侃道,「真沒想到,你會對那個裝扮感興趣。」
「因為這是我在喜歡上你之后,再一次與你的過去相遇嘛。」
在流浪者還是執行官時期,我對他并沒有感覺,如今心境跟關係都變了,每一個有關他的訊息,對我來說都能更了解他一些。
關于他在至冬的故事,我擁有的資訊量并不多。
腦海浮現一雙走在雪地里的裸足,還有開往至冬的船隻,以及后續他面對的一切,痛苦的實驗,成神的改造,失去尊嚴和自由,往著自毀直奔而去,里里外外被鞭笞得體無完膚,再從空中墜下。
最后什么也沒得到。
我視野內的湛藍海洋逐漸模糊。
本來是想調戲他的,反而被一陣沒來由的心疼情緒淹沒。我聽他無奈地輕哼,捧住我的后腦勺吻上,連同眼淚一起佔有。
「不要凝視海邊。」流浪者低聲說道,「看著我。」
少年欺身壓上我,以正面姿勢深深進入我體內,一邊插一邊哄,聲音溫柔得讓我越哭越難以自拔。表面上看似被他欺負操到哭,實際上他根本沒施什么力,只是停在體內溫存,讓我汲取他的力量。
自從膝蓋受傷以來,我們就很少用背后式,他抽插了幾回后,把我翻過身壓在睡袋上,我剛想提醒他腿傷,他便抬起我受傷的右腿,往大腿內側一咬,笑著說,「放心,不會壓疼你的。」
流浪者調整角度,以側邊后入的方式貫穿窄徑。經歷一晚的情事,我早就被操得脫力,只能靠在他懷里,任由他主導交合的步調跟節奏。
在我因高潮顫抖后縮時,他輕壓我被操得隆起的腹部,白濁將子宮內射滿,內外同時施力,潮點脆弱痙攣,有瞬間白光佔據視線,整個世界安靜了下來。
只剩下海浪拍打岸邊的沙沙聲,還有他模仿人類呼吸的輕喘。
「沒事了,我已經不痛了。」流浪者在我耳邊說道。
不痛了。原來如此。我顫抖地索取他的吻,藉此印證他的話。
陽光照在身上,跟他一樣溫暖。
是啊,冬天已經過去了。
于是天氣逐漸回暖,塵歌壺里的植物也添上了新綠的色彩。
我坐在化妝桌前,打開自己的首飾盒,「阿散,過來一下。」
我隨手拿出兩支發夾,人偶不明所以的靠過來,左側發鬢被我逾越又不失溫柔地別上發夾,露出白皙肌膚和耳朵,昔日總是被發絲掩去的紅色眼影如今倒是更加明顯,看起來更加乖巧了。
突如其來的親暱舉止讓他僵住,但沒有等到我更進一步的動作,這才意識到她原來我真的只是單純在別發夾。
「不愧是阿散,這樣也很適合你。」
「擺弄我的發型,很好玩嗎?」
「天氣變熱了,夾起來涼快些。」
「別老做多馀的事,我是人偶,天氣不會對我有影響。」
「但你臉都紅了,明明很熱吧?」
「……」
「你看,熱到連耳朵也紅了。」
「……」
「嘿嘿,走,我們去採鰻魚跟海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