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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了會。

握把又有了掌控感。

她不作聲推著我開始緩緩沿著公園的小道走動，會細(xì)心避開坑洼的地方，速度平穩(wěn)，起到了很好的散心作用。

總之瘸腿后她對我已經(jīng)做到了親媽都做不到的照顧。

我覺得這是應(yīng)該的，又覺得很荒謬。

看在這份上，我還是決定開導(dǎo)一下她：“其實我沒有多怨恨你，在對待仇人方面你已經(jīng)對我很不錯了?！?

“至于你說的原不原諒…”我側(cè)頭看她，“我問你，即使我們相互喜歡，但到目前為止你有徹底原諒過我嗎？”

在她做出那個口型之前，我?guī)退龘屜然卮鹆耍骸爱?dāng)然是沒有，對吧。”

“沒有才對，我最討厭什么愛能拯救一切的把戲了，所以我不會原諒你的，和你一樣?！?

黎池漾啞然，有些失神愣愣看著我，我又牽扯起嘴角沖她笑了下，她見我在看，又連忙調(diào)整好狀態(tài)，雖然臉色發(fā)白，卻也強(qiáng)撐輕松。

眼神飄忽。

“你…你餓了嗎？”

“還好吧?！?

她環(huán)顧四周只找到個賣糖畫的小攤，攤主手藝很巧，做出來許多惟妙惟肖的卡通人物和動物，我感覺很新奇，之前從沒嘗試過，多看兩眼后黎池漾當(dāng)即停下說：“選一個，給你買。”

“嗯…你幫我選。”

黎池漾也沒多看，挑了個小狗模樣的，交錢后就喂到我嘴邊，我啊嗚一口咬掉半個耳朵。

糖在口腔化開，逐步侵略味蕾，平常吃的都是大補(bǔ)又清淡的菜，這種久違的感官刺激甚至讓我感覺舌根發(fā)麻。

挺甜的，就是吃多了膩。

而且我在進(jìn)食時會感到突如其來的反胃。

于是我只吃了兩個耳朵就自然而然遞給了黎池漾。

“不吃了，你吃?！?

她沒有任何異議接過，一只手推著我防止撞到迎面而來的人流，另一只手拿著殘缺的糖畫小口咬起來。

“干嘛選這個圖形？”

“可愛。”

“是嗎?！蔽夜室鈫?，“我可愛還是糖可愛?！?

黎池漾咽下口水，仔細(xì)看我一眼后：“你可愛?！?

我得到了答案，卻還是不滿足，因為這樣真的很有意思。

等她吃完后，我問：“好吃嗎？”

“好吃。”

“哦，我好吃還是糖好吃？”

輪椅驟然停滯在原地，讓迎面走來的人都哎喲一聲快撞上去，看到是殘疾人后又慌忙避開，沒有多說什么，慣性讓我都差點(diǎn)沒坐穩(wěn)摔在地上。

幸好肩膀上有只手幫我穩(wěn)住身形。

我回頭看。

她深呼吸，五指摩擦到我的下巴，輕蹭過唇，讓我感覺下一秒就要插入口腔，最終小聲道：“你好吃。”

說完她還有些不好意思。

我發(fā)自內(nèi)心笑出聲，“聽到了，反應(yīng)這么大干嘛，我差點(diǎn)摔倒知不知道?！?

黎池漾只能繼續(xù)專注帶我逛完這段路，一直到黃昏，我喜歡仰頭看日落下降的速度，也想很童真問出來為什么太陽在跟著我，可能是我太有吸引力了。

回去的時候基本就是我自己操控了，畢竟電動的不用白不用，我們很默契保持相同的速度并排行走。

最普通的一天結(jié)束。

到了晚飯我吃了叁口，因為第叁口是被軟磨硬泡塞進(jìn)嘴里的。

我收起桌板，深呼吸幾口氣壓下惡心，只是幾口飯就讓我有種吃撐了的錯覺。

“去干嘛？”

“上廁所。”

“我?guī)湍惆??！?

“不要，我自己可以?！?

我學(xué)會了用拐杖勉強(qiáng)撐起身體來行走，我還不想成為一個真正沒有尊嚴(yán)的廢人。

等艱難撐到洗漱臺前，我看向臉色慘白的自己，額頭布滿汗，粘連起發(fā)絲，那股絞痛長久不散，啃噬我的胃部，已經(jīng)不是普通的饑餓感了。

等背部不收控制蜷縮，有東西向上翻涌，我倚靠在一根拐杖，捂住嘴巴克制聲音，看著紅色血絲從指縫里滲出，一滴，兩滴…暈出殘忍的圈，潔白的洗漱池連帶周遭的空氣都染上腥味。

過程很折磨，但吐出后我會舒服些。

等痙攣感消失，我抱著腹部緩和了會，將血液完全沖掉，再噴灑些空氣清新劑掩蓋味道，洗把臉將冷汗掩蓋，調(diào)整出最平和的表情。

鏡子里的我感覺下一秒就要虛弱而死了，還挺好笑的。

這持續(xù)了多久？

忘記了，大概有段時間，我也不在意。

我知道，我會結(jié)束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