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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個再平常不過的下午。
陽光好,云彩好,風好,樹好。
我好。
溫度升高許多,室內灑下一片金光,不開燈也足矣照亮全景,暖洋洋讓人心生惰性。
我正有一搭沒一搭給窗臺上剛買回來不久的綠植澆水,雖然黎池漾說一星期澆一次就可以了,但我很無聊,今天已經澆叁次了,希望綠植不要溺死。
葉子托浮水珠,再順著尖端流下。
“嘀嗒——”
好想她。
只是剛分開半天,我就感到焦躁。
環顧四周,我把視線鎖定在黎池漾剛換下的睡衣,臨走前被迭放整齊擺在桌面。
走過去,拿起來。
埋進去…
我抱著睡衣不想撒手,用臉蹭來蹭去,雖然沒有真人的溫度和觸感,但有熟悉的味道使我安心。
我喜歡現在的生活,她很愛我,我很滿意。
還有誰可以做到像黎池漾一樣嗎?
沒有。
知道我的所有陰暗面,卻依然會選擇我,永不放手。
她也是我最好的選擇。
是我唯一的,心安之處。
我越想心里就泛起甜意,埋在睡衣里揚起嘴角,小聲笑了幾下。
我就知道我從小的自命不凡是真的,雖然一路走來跌宕起伏,但至少結局是好…
“有人嗎?”
模糊的女聲從門外傳來。
我還以為是幻聽了,一時間愣在原地沒動,下一秒又傳來一句:“&
人呢?抓緊時間開門?!?
這明顯不是黎池漾的聲音,但周圍房子都被包了,也不會是住戶,過路人就更不可能了,誰會無緣無故在門口喊叫。
揣著滿腔的疑惑,猶豫再叁后我決定還是親自去看看。
門一共有兩個,一個是房間的門,一個是最外層的鐵門。
我已經被允許走出房間到后院溜達,只要不越過鐵門就可以。
踩著午后的陽光,我循著聲音到達了鐵門前,設計并不是完全封閉,上面有柵欄式的空隙,所以我可以很清楚看清那人的長相。
說實話看到的第一眼我就控制不住想罵人。
哪有這樣黏人的狗屎。
“你腦子進屎了?需不需要我給你通通,連住家都能摸過來?!蔽野籽垡咸炝?,抱著雙臂想看看她究竟要干嘛。
終于聽到熟悉的叫罵了。
“你才進屎了!一點教養沒有,吊兒郎當的像什么樣子。”
紅毛隨著她激動的聲音在空中抖動,眉頭緊鎖,狐媚般的臉皺成一團,眼珠子卻不懷好意迅速轉動,又補了句:“我來救你了,快把門打開,外面沒有鎖?!?
我簡直是疑惑到想笑了。
“真的嗎?好開心哈哈,沒你救我我怎么活啊?!蔽腋尚χ?。
“但是我不喜歡和渾身上下散發臭味的人待在一起,還是婉拒了吧。”
我已經抱著玩鬧的心去和她對話了,怎么會有這么蠢的人。
溫紫深吸口氣,加大音量道:“快開門!我幫你逃出去!”
她大叫完就迅速瞄了一眼掛在房間門口的攝像頭,動作很快,但被我看到了。
居然想栽贓我?我不會再給她機會。
我呵斥道:“喊什么喊,吵死了,你在故意說給監控聽?很遺憾告訴你,門口的監控只有錄像功能?!?
“而且我相信黎池漾會高頻率查看監控,估計已經看到了你在門口耍無賴,等著人頭落地吧。”
這是我的忠告了,雖然有點夸張,但差不到哪去。
溫紫站在原地不動,低著頭像在思考接下來的對策,肩膀垂落,連平時耀眼的紅發都有些暗淡,散散松垮在胸前。
我有些愣,從沒見過這樣的溫紫,雖然也沒見過幾面吧,但至少每次都高傲的要死,想讓人把她嘴縫上。
現在卻像是失意起來了。
沉寂了段時間,我聽見輕輕一句:“我很羨慕你。”
她輕松呼出氣,抬眼看向我,一字一句認真道:“我也嫉妒你。”
四目相對時我從她眼里看到了久違的真摯,或者說,是偏執,放下了情緒后剖析的最真實的自我,在此刻將脆弱的一面展示給我看。
我不知道她想干嘛,是打感情牌嗎?
但我從不可憐別人。
我也不知道我有什么好被羨慕的。
“說完了就滾,礙眼?!蔽业?,“別在打我們的注意了,你的下場不會好過?!?
溫紫沒有被惹怒,但也沒聽進去我的話,依然站在原地指尖隨意敲擊著鐵門,輕碰間發出清脆碰撞聲,饒有興趣盯著我,不慌不忙。
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
總感覺,更難對付了。
她指了指我懷里的睡衣,聊家常般詢問道:“外姓人的?”
“啊…感覺像明知故問了,除了她還有誰能養著你這條狗呢,你們現在關系恢復平等了嗎?哎呀,又明知故問了,平等了怎么還會關著你呢?!?
我無語嘖了聲,聽她自言自語說了些沒用的話,倒是好奇接下來還能噴出什么廢話。
“不過你們都樂在其中,挺好的,也許真能永遠也說不定哦?!?
“用得著你說?我們肯定過的比你好。”
她唉了聲,點點頭,“是啊,爸留下的存款要用完了,現在只有我媽一個人的經濟來源?!?
我嘲諷道:“那你干什么吃的?除了勾心斗角不能做點正經事?”
溫紫低笑起來,回道:“因為…我自命不凡啊?!?
“我不屑于去和底層人打成一片,總覺得自己必須過最好的生活?!?
我剛想繼續諷刺她真是沒有小姐命得了小姐病,卻猛然發覺…我也是這樣想自己的。
——但我很會偽裝,也會忍,在福利院時就學會放下身段,試著去討好大人和老師,而她直直暴露出自己的欲望,又沒有能力去實現。
我還是更勝一籌。
“看到你的時候我就有種強烈的同類感,我想我們是一樣的,但你很讓我失望,怎么可以連點自尊心都沒有?!?
我呵了聲,說:“我和你才不一樣?!?
“哪里不一樣?”
“我長的比你好看多了,性格也好,最重要的是我還有更好看的女朋友兼主人,她愛我我愛她,你有什么?只有滿腔無處發泄的清高病,還有遷怒于旁人的憤恨心?!?
我連停頓都沒有,妙語如珠說了一大串,最后不忘最重要的一句:“別把我和你歸為一類,惡不惡心。”
真佩服我自己太有禮貌了,甚至還很有文采,一個臟字沒罵就能氣人,算是從黎池漾身上得到真傳了。
溫紫可能是不想演了,說起來胡話:“你以為她就真喜歡你?做夢!其實就是養著好玩而已,玩膩了就踢走了?!?
“估計有好多個備選等著替代你,也不想想以外姓人現在的地位,趕著巴結的多了去了,你算的了什么?!?
這簡直就是誹謗!造謠!嫉妒!
完完全全的胡扯!!
我現在怒氣沖天,我要替黎池漾奪回屬于她的清白,于是又湊近了些開始不留余地的諷刺,溫紫也不甘示弱,一時間寧靜的別墅區沒了往日的安詳,戰火連天,誰也不讓誰。
“死紅毛怪,遲早把你毛扒光。”
“你來呀,我看你是不敢。”
誰不敢了?!
我大步一邁,手一伸就往縫隙里鉆,想揪她的頭發。
在中途,我看見溫紫終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壞意勾起唇角,眼睛放光,在我即將碰到她的下一秒搶先拉住我的胳膊,再直直往我懷里的睡衣去。
我已經氣到極致,黎池漾的睡衣就這樣被一雙臟手碰了。
“給我松手…!”
我試圖掙脫,溫紫的手卻牢固得很,抓住睡衣遲遲不肯松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