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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眉頭微微一蹙,“我沒有夫人。”
“嗯?”景同一愣。
“相公……”心一顫,唇邊屏著的氣息吐出,語聲弱的,連她自己都不聞,心慌,薄薄的唇霎時沒了血色……
“你說什么?”景同又問了一句。
“一個月前草民已然休妻,”他語氣淡,茫然的雙眸冷得一絲波紋都不見,“如今孑然一身,并無牽掛。”
“哦?”景同挑了眉,扭頭看著莞初,“這老東西休了你了啊??那還看他做什么,咱們走!”
說著景同握了莞初就走,莞初忙道,“王爺!王爺你聽我說……”
“鎖門。”
景同一句吩咐,侍衛立刻上前拉過鐵門。
眼看著鐵鏈就要合閉,忽地生出一身的力氣,“慢著!”莞初掙開景同,轉身撲向鐵門,雙臂用力一撐,顫抖的力道把冰冷的鐵門端端支住,侍衛隨即一松送,門隨著她哐啷啷向后退去,她幾乎是跌了進去。
“姐姐!出來!”景同厲聲道,“他都不認你了,你還管他做甚?!”
她慢慢直起身,見那幾步之外的人,聽到了她的聲音,雙目卻捕不到她的方向,心碎,疼得她再也站立不住,撲進他懷中,狠狠地撞在他胸口,撞得他一個趔趄,卻被她的雙臂牢牢抱住,“那一紙休書……是我賭氣求來的!我相公從不曾公之于眾,時至今日,我依然是……齊天睿,堂堂正正的妻!”
“放開我。”
他抬起手握了她的肩,瘦弱的肩膀握在手心,顫抖,不知是來自何方……
她傾盡全身的力氣勒著他,淚洶涌而出,“不要動手……你不要動手……你推開我……我怎么活……”
“離了我,便再與我無關,從此你自是逍遙,自是好活。”
一句戳進最痛之處,他只是面色冷淡,并未擁旁人入懷,卻已然冷得她遍體生寒,痛斷肝腸,此刻方知體諒他當初的驚震與怒火,方知那突如其來的撕心裂肺、猝然衰亡的痛,她淚如雨下,苦苦哀求,“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我不該離你而去……不該傷你……自始至終,我只有你……你是我的男人,是我從六歲就盼著長大、長大能嫁的男人……求你……別不要我……別不要我……”
看不到她,只有她使了蠻力依然孱弱的懷抱,朝思暮想的小聲兒第一聲喚已然軟了他的心,口鼻貪婪都是她的味道,他親親的妻……
茫然的雙眸輕輕遮閉,他低頭,繃緊的身體軟下,似忽然坍塌的河堤,一身的力量洶涌都給了懷中的柔軟;她緊緊抱著他,柔弱的肩支撐著他兩個人,似很久很久以前,他醉酒,頭一次,軟在她肩頭……
“相公……相公……”一聲聲喚,夢寐以求,仿佛已然來世再相逢……
看著牢房里緊緊相擁的兩人,景同使個眼色,身后的侍衛輕手輕腳地把帶來的厚墊褥、錦被鋪蓋鋪進牢房,掌了燭燈,并放下一只四方食盒。
牢門鎖閉,所有人悄悄撤了出去……
……
外頭的風聲隔著厚厚的石壁傳入耳中,呼嘯,寒冷,雨雪天陰暗的牢房里卻是春意融融,分別不過兩月,相思刻骨,怎樣用力都覺不夠,越抱,越怕分離……
良久,他歪了頭啞聲在她耳邊道,“還撐得住么?”
“嗯。”
她應得好乖,那么心滿意足,這么半天手臂環著他始終不曾落下,緊緊的力道也絲毫不曾減弱,他笑了,又埋在她頸窩,貪戀那細膩光滑、暖暖的味道……
“相公,”
“嗯,”
“讓我看看你。”
他聽話地抬起頭,尋著她的氣息,臉龐近近的。她抬起手,輕輕撫上他的臉頰,他問,“我的臉干凈么?”
“嗯,干凈。”額頭,眉骨,挺直的鼻梁……每一寸肌膚,每一處棱角,連同他的苦,風雨,都留存在她輕柔的指尖……“牢中還許你們洗臉么?”看那唇邊抿出一絲得意的笑,她蹙了小眉,“是喝的水?”
“我想著你會來,怕你嫌我臟。”
他說得隨意,不察覺那茫然的眼睛離得她那么近,燭光里那么清晰的空洞,連他自己的笑都映不出,看得她一陣酸楚,虛弱的心似被狠狠攥了一把,痛得她氣息難續,踮起腳尖環了脖頸,緊緊貼了,“相公,相公,我想你……”
軟軟的人兒再不肯支撐他,像往常一樣掛在了他身上,他撐著殘腿抱起她軟軟的腰肢,想狠狠用力,卻不敢,生怕一下就握碎了這輕飄飄的人兒,低頭,摩挲在她耳邊,“說,再說一遍。”
“我睡不著……夜里睡不著,想你……夢你……相公,一時一刻我都受不得了……”
喘喘的氣息呵在他耳邊,呵進他心里,她像受了委屈的孩子不依不饒地撕扯著他的心。二十歲,老天只肯留她二十年,卻在十六歲的時候才把她給他,疼她,疼得幾乎碾碎了她……
“曉初,曉初……”
他啞聲喚,喚得她猛一怔,“你……”
“我的曉初,”他不知覺,只管咬著她軟軟的小耳垂,“你果然出落成個美人兒了。”
自己親親的相公,鴛鴦帳下說過多少膩死人的話,此刻這么一句竟是讓她紅了臉頰,轉而撅了嘴,“哼,你才記得……洞房那日,我也像那天一樣涂了滿臉的胭脂,你卻,你卻只記得洗,不記得我的模樣!”
埋怨的小聲兒那么嬌,他笑了,想起那冷水下慢慢脫出的小臉,清澈的淺水琥珀美得他倒吸涼氣,不覺咂咂嘴,“真想瞧瞧我的曉初兒,我的小娘子。”
看他睜大了眼睛在她臉上亂摩挲,她心疼道,“一點都看不見么?”
“能看到燈光,其他的,都模糊。燈看久了,也頭疼。”
她輕輕落下腳,挽了他,“相公,來,我扶你躺下,給你揉一揉。”
“嗯。”
攙扶著他躺在墊褥上,抱著他的頭輕輕揉捏。
枕在她懷中,軟軟嬌人兒,暖暖香甜,包裹著他,小手的力道忽而松,忽而緊,將那難耐的痛都揉開去。他享受著,不覺輕聲呻//吟;想著那懷中旖//旎,心軟如水,顧不得頭痛,反手去撫摸她,她的發髻,小臉,脖頸,領口勝雪的肌膚,還有胸前……嬌俏嘟嘟,大手順了那曼妙的曲線滑到腰間輕輕一捏,她癢了,就躲,抬手拍了他一巴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