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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
看著天佑派出了信使,又封閉了官倉,嚴陣以待,齊天睿這才放下心來。韓儉行還睡在夢里,六百里加急已如一道閃電飛往京城,那就是他的奪命符……
掉轉馬頭,齊天睿急往私宅去。今夜他要連夜趕路去河南,那邊放出的早稻數目要與這邊對攏才是。不過走之前,得告訴丫頭一聲……
……
偌大的澤軒被小暖爐熏得暖暖和和,清香適宜,可此刻齊天睿一頭的汗,渾身燥熱,心焦難耐!
“丫頭,”俯身在床邊,沙啞的聲音盡力勸著,“丫頭,聽話,啊?”
“半夜說走就走,不行!”
“我知道,驚動我丫頭了,可為夫實在是身不由己,不得不……”
“哼,”她一聲冷笑,“是啊,總是身不由己!前些時上醉紅樓的畫舫,夜夜笙歌,你是不得不;這一回,半夜離家,你又是不得不!我,我是嫁給這空屋子了不成?”
“丫頭,丫頭,”看她小臉煞白,他忙上床去攬她,“怎么能呢,為夫過些日子就回來了,啊?”
“過些日子?”她一把推開他,“過多久?明兒還是后兒??”
“丫頭,那是河南,千里之遙,我……”
“你總是有理!”小聲兒乍,絲毫不肯讓,“我再不能依了!”
“凡事都能依著你,可今兒,實在是事關重大……”
“什么事關重大??就是銀錢!!你除了想賺錢,眼里還有什么?”說著她氣得抽泣起來,“就是個市井九流之徒,真真是俗不可耐!”
“你!”齊天睿被噎得氣悶,將將提了聲兒又壓下,抬手往身上給她攏了攏被,“你好好兒歇著,我走了,回來再說。”
見他起身離開,她一把掀了被子,光著小腳就追了去,兩臂緊緊環了他,“不許走!”
“快放開,丫頭,地上涼!”
“我不!今兒你走了,還管我什么死活!”
心急火燎,一股火上來壓不住,他怒道,“你怎么這么纏人?!”
“你是我相公,我不該纏著么??”
丫頭撒了潑,直嚷得他頭昏腦漲,大手一把解開她,“趕緊回去睡!我辦完事早早兒回來就是!”
“齊天睿!!”她光著腳站在地上嚷道,“你今兒敢踏出這個房門,我,我明兒就離了你!!”
齊天睿氣得咬牙,“行!你離了我吧!!”
摔了門,他大步而去……
……
夜風冷,吹得一頭熱汗的人越覺頭暈,心里一團亂麻!
丫頭這是怎么了?怎么氣性這么大?從前最愛在裕安祥看他做事,還說只有做事的時候他才像個正經人,這怎么忽地變得這么蠻橫不講理?為何不肯放他走?來到私宅這幾日,夜夜相伴,再有煩難,他也不敢跟她細說,就怕她煩心;日里他不在,她常與葉從夕見面,他也沒攔過,還有什么不順心的?
真真是不省心!!
出到門外,賴福兒已然備好了馬和行李候著,齊天睿正要走下臺階,一股氣原本就要即刻揚鞭而去,可不知怎的,想起那雙光著的小腳,軟軟的,涼涼的,仿佛踩在他心上,踩得他心軟,踩得他疼!怒火起不來,志氣全無!!
狠了又狠,心一恨,甩手把馬鞭扔給了賴福兒,“候著!!”
……
莞初站在冰冷的石磚地上,木呆呆的,他生氣了,他終于生她的氣了,該是欣喜才是,可她此刻卻不知怎的有些訕訕的……他氣成那樣,走夜路,怎么行……心火大,一時不留神,摔了,可怎么好……
咬了唇,心里懊惱:真真的,沒挑對時候兒……
怦一聲,門突然被推開,莞初嚇了一跳,將將回頭,兩只冰涼的大手已然捧了她的臉頰,低頭,狠狠咬在她的唇上……
☆、第114章
……
外頭帶進來冰涼的氣息都吸進她口中,莞初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被他一身的寒氣從頭灌到腳,驚怔的眼睛瞪得溜圓……
將將一口咬下似恨,很快就纏//綿如初……他匆匆離去,更匆匆折回,此刻那焦急的心和怒氣都被熨帖在唇邊,從她的眉心到舌尖,仔仔細細,氣息那么平和,那么柔軟,像平日里從裕安祥回來將她抱起,心渴又不急躁,因為身后是一整個的夜……
被他捧在手心里,天地一下就小得只有眼睛里的他,微蹙的濃眉、深凹的眼窩,這么疲憊又滿是疼愛;親吻,他從來都閉著眼睛,不論她是木呆呆的,還是撒嬌扭捏,他都醉,貪婪地換著彼此的氣息,按捺不住的喘息……
本該狠狠地推開他的,可莞初此刻腦子里一片空白,沒有一絲可以牽動的念頭,戀著他,心里的剛強與懊惱一時都沒了著落,身子里那好容易屏住的氣息慢慢潰散,散在他手心里,散在他的舌尖……
他輕輕地離開,她粉粉的小舌不知所措地跟在了唇邊,顫顫的……
她的小臉沒有把他的手心捂熱,倒被他涼涼地冰出了紅暈,哆哆嗦嗦的,“相公……”
他一彎嘴角笑了,低頭輕輕咬了一下小鼻尖,將人結結實實地裹進懷里,“壞丫頭,多久沒叫過我了?”
被他拎起踩在靴子上,她像他身上掛著的一小塊玉佩,被他裹著輕輕搖晃,那所謂堅定的心智被他怦怦的心跳撞了個粉碎,深深吸氣,貪著他的味道,那幾是難繼的心更加孱弱,朦朦地瞇著眼睛,恍惚之中想著不如就這么在他懷中去了,該多好……
老天,總不能隨人愿,即便是死……
單薄的身子貼在他懷里倚靠,齊天睿這才覺出她瘦得好可憐,不覺恨:這些時他究竟是有多忙??她一場熱風寒從未好利落,身邊沒有知冷知熱的人,他又總是不在,怎能不心酸?低頭,冰涼的懷中軟軟的,她竟是給不了他一絲的熱氣,白凈的小臉上突兀著絨絨的睫毛,濕濕的,燭光里,一點點晶瑩……
輕輕吻在她的發間,他柔聲道,“哭了?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