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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好了水,他翻身將人往懷里攬,她卻動不得,將她雙腿輕輕合攏,大手感覺到那僵硬的顫抖更覺心疼,裹了被子將她暖暖地抱在懷中,內(nèi)疚道,“丫頭,今兒是為夫魯莽,苦了你了,啊?”
“你……你才知道……”
顫顫巍巍的氣息,好半天吐出這么一句,他笑了,膩聲道,“誰讓你這么好?天生就是個小尤物,我如何忍得……”
“你……就不是個好的……”小聲兒乏,喘喘的,攢不足力氣,說一句,額頭都冒汗,卻掩不住那里頭甜甜嬌嗔。
他抬手輕輕把黏在他額頭的碎發(fā)撥開,“往后,不能再叫‘丫頭’了。”
“……嗯?”
“真正的,是我的女人了。”
她笑了,輕輕觸著他的唇,“不要……我就要做你的丫頭。”
窩在他懷中,只這一小會兒,那小臉上就有了些顏色,他看著,只覺疼不夠,“今兒怎的好好兒地想開了,肯給我了?嗯?”
“你都不回府……”想起這些時不得相親的苦,她委屈得撅了嘴巴,“不由著你,如何是好……”
“冤枉啊,我哪天哪夜沒回府?”
“嗯?”
他笑,“傻丫頭,我在天悅那兒住著呢。”
“天悅那兒?”她掙了小眉,“你,你不是在私宅么?”
“我哪敢?”他說著,白了她一眼,“我還不知道你,心眼兒小還霸道,我若當(dāng)真在私宅,你不知又要想出什么來。已然是清水夫妻了,到時候又瞎想以為我在外頭跟旁人如何如何,再嫌棄我,我豈不是連抱都抱不得了?”
麻木乏力的心忽地一股暖熱,撲撲地跳,一時的,她都有些撐不得了,“那……你,你就是成心的……成心急我,成心設(shè)計我……”
“沒有,真的沒有。”親親地,貼了她汗?jié)竦念~頭,他啞聲道,“丫頭,我是真忍不住……從頭一次親你,就想要,壓不住火,沒有一時一刻不想。若是一旦把握不住,強(qiáng)了你,可怎么好?”
“相公……”她原先只恨他迷色,從不知道這“壓不住的火”究竟又多烈,今日才知道,這火足夠把他兩個都燒成灰燼……“那你……還應(yīng)下我……”
“我也沒想到,你讓我答應(yīng)什么我都說不出‘不’,鬼使神差的,就想著應(yīng)下你,就怕你不樂意。從未如此沒把握,唉,也是沒骨頭……”
這一夜的瘋狂都不及他此刻的一聲嘆,那么軟,那么無奈,她忽然心酸,“相公……”
“不過啊,”他說著,語聲忽地笑意滿滿,“真沒想到我的丫頭這么心疼我。”低頭,啄啄她的小鼻尖,“這輩子能做你的男人,我一定前世是佛;今生若能天天如此,往后輪回十八輩子做鬼,也值了。”
“相公,我……”
不容她說話,他將她摟在頸窩貼了臉頰,“丫頭,你不知道,為夫有生以來從未這么享受,險些……就要舒服死了,往后我要天天如此……”
膩纏的話呵在她的心窩里,她恨不能即刻與他回應(yīng),開口卻喃喃道,“若是……有一日……我死了呢……”
“那我一定早死了。”
“……嗯?”
他笑,膩在她耳邊壞道,“你想啊,相公我每日這么勞累,怎能不早死?”
他分明是調(diào)//笑,她的心卻忽地痛得厲害,仿佛這懷抱即刻就要脫手而去,虛軟的雙臂環(huán)著他,用盡渾身的力氣,“相公,相公不要……”
“莫怕。哪個能不死呢?”他好篤定,重將她貼在心口,“我年長你這么些,逃不過要撇下你先走一步。”
心慌無力,那突然關(guān)閉的天地窒息難耐,忍不得大口地吸氣,攫著他的味道……
“等我死了以后,你要好好兒的,”他絲毫不覺懷中幾乎失命的惶恐,“把咱們兩個的好都譜成曲子。幾凡曠世之曲,非悲即憤,以你的筆力,如此相思,定能相思得萬古流傳。我的丫頭是琴曲大家,我也隨著你的曲子,流芳百世了,是不是?”
他說得坦然,她卻仿佛已然經(jīng)歷那生離死別、相思無門的痛……“相公……若是……有一天……我病死了呢……”
“那啊,那你死了第二天,我就納妾。”他低頭,看著那淺淺的琥珀噙著淚水,落不下,呆呆的,“把府里、私宅,幾凡有空屋子的,都放上女人,夜夜笙歌,夜夜歡//好!”
“你……”
他狠狠瞪了她一眼,“看你還敢死!”
淚一瞬就落,她屏著顫抖,咬著牙道,“若……若真是那樣……我,我就變成鬼,吃了你!”
“那正好,我也死了,咱倆一對兒,不投胎了,就做孤魂野鬼,田間山林,又可像今兒,好好兒地要你……”
心化在淚里,再也沒有力氣去應(yīng)他……
死去,從來不怕,為何在他懷中,卻這么怕……怕得不敢死……
……
剛進(jìn)六月,已是遮擋不住夏日潮熱,一時一晌的,日頭烈,遠(yuǎn)近都是蟬鳴;園子里荷塘上,畫舫悠悠,品茶賞景,為的都是那水上清涼。
素芳苑的兩人都是怕熱的主兒,遂早早換了茜紗窗,清爽透氣,院子里的枇杷香,院子外的荷葉香都飄飄悠悠地進(jìn)來,再不點熏香,留下這滿屋子清新。
昨兒一大早,齊天睿出金陵去辦事,這一走許是要些時日。自打丫頭生辰兩人圓了心事,他心熱,身子更熱,哪里還肯放過,夜夜纏著,總想著要好好兒地醉下去;誰知還沒兩日就碰上了信期,好容易等著信期過了這又要出去辦事,遂打定主意要帶了她去。可丫頭找了一籮筐的借口,說夏熱、說顛簸,又說煩心,橫豎就是不肯跟著他去。齊天睿沒法子,只得依了她,臨行纏了整整一宿,才算寥解饑渴……
送他出了門,莞初便軟在床榻。停藥已是二十日有余,心力虛乏,他又正在興頭上,她不得不每日悄悄施針,幸而信期救命,方勉強(qiáng)受得。這一出門就是大半個月,她正好能復(fù)用幾日藥,緩一緩。昨兒夜里是頭一顆,服下去,心就跳得厲害,比那心慌乏力都要難耐,喘不過氣,也躺不下,直坐到后半夜,這才歇了。正巧閔夫人兩日前被錢府接去了阜濟(jì),這便由著性睡到了快晌午,方緩過些。
午飯一小碟荷葉兒包子,一盅酪子,吃得飽飽的,無需歇晌,莞初吩咐備了筆墨。端坐桌前,提前筆,落不下。想起他來,耳根子都要紅,小聲兒罵:就是這么個不知足盡的東西!非要她把那一夜落成曲子!閨房中事,怎么好寫?他不依,說那一夜多少意境、多少情趣,你不肯說究竟好不好,那就寫下來,讓我聽聽!他無賴的時候,鬼都要纏怕了,她又如何抵得過?只好依了他。原本就心力難承,此刻還要重頭想一遍那羞人的夜,臉紅心跳,一壺涼茶都壓不住……
“奶奶,”
艾葉兒來傳話,自從生辰歸來,齊天睿就再不許人喚她姑娘,好在兩個丫鬟都是省事不多嘴的,也沒問,否則……豈不羞人?
“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