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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語聲輕,輕得鬼魅一般。莞初聞言,輕輕蹙了眉,“千落姑娘,我原敬你癡心一片,此刻,方知他的無奈。”
千落微微一怔,“哦?”
“你與不與杜仲子爭,與我何干?我是他的妻。你還有旁的話么?”
“夫人不必拒人千里之外,”唇邊那一絲笑像結了冰,不動,也不收,她冷道,“我又有何身份來與你說話?只是,你我今生,為的是同一個男人,這便有不得不說的話。”
“千落姑娘,為人自重。莫因身世的無奈,做輕了自己。”
“果然是杜仲子,若非看透生死,小小年紀,哪能如此通透?”
“你說什么??”
“夫人,我知道你頑疾纏身,根本無藥可醫。多則三年五載,少則一年半載。”千落輕輕吁了口氣,“你放心,我不會透給他半個字,只是想跟夫人說,你若真心于他,何必如此傷他……”
☆、第98章
……
自從探得他的妻就是杜仲子,千落心中那幾是要死去的結竟似打開來,畢竟,心曲相通的驚喜,撫琴之人怎能不懂?
想那“少年”驚才風逸,翩翩如鴻,若是換了女兒衣裙該是如何模樣?十六歲的琴曲大家,已是為世人所嘆,更況是個精靈般的女孩兒?又偏偏地,遮了蓋頭坐上了他的花轎。上天真是獨愛他,萬事都賜給他極致……
此望已絕,她卻是輸得心服口服,不如遠走,山林小筑,與水與仙,了此一生。誰曾想,探得杜仲子,也探得了另一樁,那女孩兒,不久于世……
果然,天妒英才,這精靈般的人物本就不該是凡間所有。造化弄人,那絕望已然吞沒的心又掙扎著重合,她要留下,待到他身心俱傷,待到他萬般寵愛的杜仲子化做一抔黃土,化成那土上一支飄渺的曲子,他終究還要過人間的日子。陪著他,哪怕就是只做他耳中的琴音,解他一時之憂,也是她今生惟愿……
不得已說那頑疾,千落的語聲很輕,怕她自憐傷心,更怕她惱羞成怒,卻不曾想到,眼前的女孩兒只是睜大了眼睛,清凌凌的眸中掠過一絲驚訝,便住了,隨后……莞爾一笑……
笑靨如花,清清的小荷,那么嬌,那么嫩,比她這還有漫漫前路的人更覺生機靈動,千落一時竟恍惚,疑惑自己這千萬確鑿的消息是否真切……
“我是疼他還是傷他,關起門來是我夫妻兩個的事。你說呢?”
“……夫人,我并非想鳩占鵲巢,更不敢奢望能取你代之。這世上只有一個杜仲子,一個他。只是,待這一切遠去,他該怎么活?何不……為他留下一個說話的地方,待那傷心之時,也能……”
“千落姑娘,”她輕輕搖搖頭,“多謝姑娘于他體念,只是,解鈴終須系鈴人,我留給他的傷,旁人,如何療得?”
“……果然,”千落蒼白的臉頰微微露笑,“你與他是一樣的人,不留后路……”
莞初聞言,輕輕地吁了口氣,“人生在世都有自己的路,誰也替誰走不得。我不能從勸,亦不夠身份來指點你。可于他,倒還略知一二。喜怒哀樂,人生自在,他從無約束。千落姑娘,他若想找你,天下太小;他若想見你,無人可攔。何須你,等他?”
“夫人……”
“人死,如燈滅。身后之事,也與我,無干。”
……
丫頭安置去了小花廳,想著那里掩了門倒還清靜,齊天睿的眉頭這才舒展,席上好好兒地應了兩圈酒令,這才起身告辭。千落并未上席,韓榮德從柳眉處也聽得這二人像是恩斷義絕,遂齊天睿席上一直是一個人,看著周圍都是成雙成對也是無趣,提前離席,實屬情理之中。韓榮德十分殷勤地又挽留了幾句,見他果然要走,也罷了。原要親自送出門去,齊天睿笑著擺擺手,說還要往園子里去接那位杜公子,韓榮德便吩咐了一聲家人,隨他去了。
齊天睿匆匆往小花廳來,一把推開門,見丫頭趴在窗戶上,正嘟著嘴逗著外頭樹枝上的兩只雀兒。一顆心落地,他笑了,走過去,從身后環了她,咬在耳邊道,“想我了沒?”
“嗯。”
齊天睿一愣,樹上那嘰嘰喳喳的聲兒吵得他沒敢聽真切,懷里人倒趁著他這一愣神,轉過來身。唇邊含笑,清凌凌的眸映著明媚的日頭,里頭山山水水,多少故事;小渦兒圓圓的,盛滿了蜜,一張小臉,帶著那兩條被他糟蹋了的粗眉毛,依然是珠玉嫩滑,嬌嬌可人……
他正看得出神,她竟是踮起腳尖,環上了他的脖頸,小臉親親地貼了他,甜甜的小聲兒道,“想你呢。”
也不知是他每次都要得太急,還是每次都是他求著,任是他問,任是他逼,從未在丫頭口中得過這么明明白白的情話,總是臊得慌,總是罵他不知羞,紅著小臉躲得緊,惹得他越追越想欺負她!可這一時的,她竟是把這膩人的話說得這么安安生生的,比他平日的信口拈來一樣還要順嘴,他的把握全部沒了倚靠,就這么……被丫頭調//戲了!
“相公,相公……”
大開著窗,她還不安生,蹭來蹭去,蹭得他的心像是小貓抓撓,癢得實在難忍,齊天睿不覺咬牙,“好丫頭,你是想著在人家家里,又是這一身男人衣裳,我不敢碰你是吧?”
“沒有啊……”
她嘟了嘴巴,應得好是無辜,大男人的志氣怎可就此折在她懷中?一個小嫩丫頭,還能比我無恥了不成?雙臂箍緊了懷中,細嫩嬌嬌的腰身,輕輕一提,她就離了地。
“呀!”小聲兒輕輕地叫,不待她再開口,他低頭,狠狠地啄住那小東西。原本想先好好咬她兩口,教訓一下,誰知,他還不及張嘴,那嫩嫩的小唇竟是張開來,她探了進來,顫顫巍巍,癢癢的,滑滑的,繞在他舌下,纏了他,香甜蝕//骨……
只覺丹田一股熱騰地躥起來,他手臂一顫,險些就丟了懷中。最恨沒把握,即便就是鴛鴦被下,也要由了自己的性子去才能得著那最極致的好處,可這一回,一不當心就被她把握,比上一回端端等著她來“哄”還要難耐,心已然軟成了水,身子都有些站不住,臉面這一事么,就……罷了吧……
原本,親親就好了……誰知她要放了,他竟是不肯了。見他閉了眼睛,眉頭輕蹙,鼻息再不勻稱,這模樣好熟悉,莞初知道,這是沒完沒了了……起先自己還能睜著眼睛,醒著耳朵,外頭風吹樹梢的聲音都要捕捉一下,生怕外頭來人。后來……也屏不住,一時隨著他糾纏竟是腦子都發昏,心一軟熱,耳中竟是聽到了腳步聲,嚇得一個激靈!
“嗯,嗯,嗯……嗯!”
她拼命掙,他總算離了她的唇,耐不得的喘//息,那眉頭竟是放不開,不待她再掙,他竟是雙臂一舉,將她架了起來。男人衣袍下是外褲,被他這么一支撐,她竟是端端坐在了他腰間,手臂卡著,一丁點都再動不得。
“哎呀!”這一架,他只管仰頭端詳,她高了好多,一眼瞧見那窗外果然有人影走過,急得小臉通紅,“哎呀!真給人瞧見了!”小拳頭噼里啪啦地砸了下來。
“哈哈哈……”
見她總算是露了那慌張的小兔子本色,齊天睿得意,笑得肆無忌憚,就是不肯放她下來!瞧吧,誰愛瞧誰瞧,頂多明兒傳出去,七爺又好男色了,多熱鬧……
……
午后的日頭正艷,只是這梅雨季一淡,濕熱的夏已然露了端倪。攏著懷中人騎在馬上,齊天睿不覺就有些冒汗,低頭看看,那小臉細白如玉,清清凈凈,他輕輕咽了一口,“丫頭,”
“嗯,”
“時候還早,咱們往私宅去如何?”
“不去。我餓了呢。你只管自己吃,也不說給我包兩塊點心出來。”
“那席上能有什么好的,我也沒吃好。回私宅,咱們好好兒吃,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