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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頭,丫頭……”
她終是輕輕地,輕輕地靠進他懷里,“那你……真的答應(yīng)我……不……”
他眼中滿含了笑意,“放心,哪能強著我的丫頭呢?嗯?”
一彎腰,打橫將人抱起……
……
寬大的錦被之下,軟軟香柔擁進懷中,這一刻,渾身疏解……
☆、第64章
……
窩在懷中,她始終背對著他,他忍不得想抱緊,亦不敢太用力,攏得她像一只彎彎的小月牙兒……
低頭,輕輕嗅在她耳邊,絨絨的小發(fā),暖暖清香,這是他丫頭的味道,好是熟悉,好窩心;只是此刻,嗅得小心翼翼,一點點,熨在心肺里,越適宜越有些求之不得的貪婪……
她累了,屏著精神僵了一會兒,終是在他懷中安然睡去。他輕輕地,輕輕地吁了一口氣,朦朧的晨曦里,蹙了眉……
齊天睿,離經(jīng)叛道,少年得志;極狂妄,又極隱忍。今夜里,他知道自己之所以能強出一招,不過是仗著一個相公的虛名,而他生平,最恨虛名!
一紙聘書,十年的淵源;他不屑,葉從夕不屑,寧家更不屑!若是料得不錯,亡母之愿才是丫頭肯嫁給他的唯一因由,他從不在意因由,卻是十分執(zhí)拗這從此往后的結(jié)果。
乖乖的小女孩兒,玲瓏剔透,這么聰明,又這么堅忍,一時入了他的心,只覺從此寵著她便順心順意;誰曾想,她竟然就是自己一曲牽腸、心心念念尋了兩年的杜仲子,狂喜之下,怎能不怕……
她的琴音起自兩年前,那個時候她才十三歲,是怎樣的閱歷,怎樣的坎坷,才能譜下那樣清清靈靈、跳脫塵世的曲子?山間水上,市井人家,旋律如此流暢,似那汩汩流淌的泉水,甘甜,清澈;轉(zhuǎn)合如此老練,將人一點的心思都要化在其中;若非人間精靈,如何看透這凡塵、嬉戲游玩?
與杜仲子,他早早心意相通;可丫頭,懵懵懂懂,鴛鴦帳下,與他千里之遙……
他知道她與葉從夕并未表明心意,可是這一夜,湖邊的琴音分明就是他二人的耳語,情竇悄悄綻開,那小心眼兒里若是有一個男人,一定是葉從夕!難怪義兄篤定,這樣的女孩兒,若非貼了她的心,栓在身邊也親近不得。
頭一次,齊天睿心里沒了底,曾經(jīng)大風大浪,賠上身家的買賣他都不曾失了盤算,這一回,竟是有些無從下手……
低頭,唇輕輕地貼在她的耳垂,聽著那嬌嬌的氣息,丫頭,我拿什么來寵,你能與我回應(yīng)?我拿什么來換,能得著那顆小小玲瓏心?
若你果然是心儀于你的葉先生,那我……豈非相去甚遠?
眉頭蹙了蹙,手臂不覺就又緊了些,她輕輕哼了一聲,在他懷中蹭了蹭,一時的他就心軟,埋下頭,嗅在那暖暖的領(lǐng)口……
老天畢竟待他不薄,葉從夕,就算你占盡先機,又怎奈得我日夜相守?你隔窗相望,又如何敵得過這懷中溫存……
……
直到她悄悄起床離了他,懷中空去,齊天睿這才轉(zhuǎn)了個身昏沉沉地睡去。再醒來,日頭高高的,遮了一點子云,滿屋子里的光暖暖的,倒不晃眼。
齊天睿起身,瞅一眼玻璃鈡,睡了不過半個時辰,不過精神倒好。洗漱后,桌上有熱茶點心,自己斟了一杯,坐下來,見桌上一沓子紙張,拿過來翻翻,是她從秀筠那兒弄來的花樣子,涂涂抹抹的,一看就不是個仔細做針線的。
齊天睿笑笑,正準備擱了,忽見后頭一張上滿是墨跡,撿出來,看著那上面添添補補、兩廂交錯字跡,茶盅不覺就僵在口邊……
這是那一夜他自己回想玉鳥兒啼鳴的譜子,橫豎解不通,就擱了。此刻看著那中間的填補,從頭來過,婉轉(zhuǎn)清啼又在耳邊,雖說與琴譜還有少許不一樣,可這清新歡快的曲子,非她莫屬。曲者也有喜有悲,有起有伏,不該憑譜即辨,可于杜仲子,他就是有這個本事能一眼辨得。若是那日,他不是被她的小模樣迷了心神,這鳥曲兒必定逃不過他的耳朵,端端的就錯過了這么些天,真真是……
“相公,你起來了?”
正是一個人感嘆,門被推開,身后脆生生的小聲兒。齊天睿回頭,見她換了昨兒的衣裳,此刻身上一身女孩兒舊衣裙,發(fā)上只有一支小簪,明明那胸前已是嬌嬌顫顫,那淺淺的琥珀清凌凌的干凈,如此青澀,正似他想嵌在琴上那只小蓮骨朵兒,落在眼中恰恰得趣,心頭一熱,他唇邊的笑越發(fā)暈開,“來,過來。”
莞初走過來,被他攬了攏在膝頭,一道看著那琴譜,“填了怎的也不告訴我?”
“你聽不真章又怨得誰?”
“還敢笑話我?”
她掩嘴兒笑,“想給你看來著,后來總弄那戲譜子就忘了。”
“往后可不許,你知道我好這個。”
看他說的一本正經(jīng),莞初輕輕抿了抿唇,“相公,”
“嗯,”
“你好誰的琴?好誰的譜子?”
他聞言一挑眉,“好誰的琴?”
“嗯,江南有六大戲班,也有各式各樣的舞樂教坊、名家琴師,你推崇哪個?”
“那天還嫌棄秦淮河,今兒倒說起教坊?”
他一瞇眼,嘴角的笑一瞬就壞,莞初掙掙小眉,“這如何比得?教坊之中舞娘樂師以歌舞怡人,正似那戲臺上的生旦之角,賣藝并非賣笑,多少琴師堪稱大家。我聽爹爹說,如今宮里的樂師總領(lǐng)方顯就是曾經(jīng)金陵城素琴房的一位琴師,更況,便是那身不由己的去處也不乏身懷絕藝之人,埋沒罷了。我雖不曾見識,可也聽說過一些,相公你一好琴,二好戲,這一好,好的是哪個?”
淺淺清澈的眸映著他的臉龐,齊天睿笑笑,交疊了手臂攏著懷中,斟酌了一下道,“嗯,原先倒是捧過幾個角兒,后來忙,也就罷了。”
“不曾有十分推崇之人?”
齊天睿想了想,搖搖頭,“琴藝再好也要心清凈,雖說琴音傳心音,太多心緒交雜,就蓋過譜子的初衷了。”
莞初聞言,輕輕點頭,瞥他一眼,悄悄地咬了一下唇,“那……曲譜呢,好哪個?”
這一問,正入心坎兒,他眼中頓生笑意,遮也遮不得,好是拉長了音,“曲譜啊,唯好一個。”
“誰啊?”
“嗯……杜仲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