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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心意明了之前,你……不可犯她。”
齊天睿聞言狠狠一掙眉,笑了,“不可犯她?少年夫妻一個鴛鴦床上,誰攔得住?”
“天睿,你可答應我?”
見葉從夕輕輕蹙眉,言語深沉,字字如針,竟是不曾備他的話輕薄半分,齊天睿這才忙正色道,“你放心,我怎么舍得強她?更況,她時刻藏著銀針,防得緊著呢。”
“切記。”
“不過從夕兄,丫頭害羞,又不經人事,即便是兩情相悅也不會有這主意,半推半就算不算強?”
葉從夕不覺手下一握拳,真真是……忍了忍道,“算。不過,我知道她絕不會,若有一日你敢如此行事,莫怪為兄與你恩斷義絕!”
齊天睿嘴角抿出一絲笑,你知道她不會?你可知道丫頭軟軟的身子多少香甜,從今往后,我要夜夜抱著她睡,就算是個小冰疙瘩,也要把她捂化了……
☆、第58章
從葉府出來,午后的日頭曬得正暖。齊天睿站在石階上,一街兩旁高大的梧桐,旁無枝節,直升云天,桐影婆娑遮出一道安靜的街巷,可謂“一株青玉立,千葉綠云委”;自己的府宅便在不遠處的拐角,掩在相同的一片綠樹叢蔭之中。
輕風拂過,吹來湖面上的清涼,齊天睿長長吸了口氣,沁入心肺,眉頭舒展,卻這心頭依然有一絲隱隱不知所蹤的不快。這一場壽宴,他有備而去,葉從夕也是有備而接,竟是絲毫不曾于他留隙。義兄坦蕩,卻志在必得,難得見他下了狠話,多年相知齊天睿知道葉從夕的話必須信,可這一回不知怎的,這心里就是又不能信,他實在想不出已然臥在自己懷中的丫頭會因著什么非要離他而去。
想起那清靈可人的小模樣,落在他眼中只管生津止渴……
葉從夕說她“天性純良,心竅玲瓏”,可謂字字珠璣。只是落在他身上,只見那小心眼兒多,小嘴巴甜,圓圓的小渦兒委屈也乖巧,哄得他心軟,繞得他暈頭轉向,她得了便宜還要賣乖,他又怎能不愛;又說她閨中女兒“才華橫溢”,此刻他能想得的只是深夜佛經上歪歪扭扭、俏皮的譜子,飛在紗帳里精靈一般的鳥兒,趴在他耳邊略略喘息的嬌//聲……
只想起雪夜那顆冰涼的淚,心就疼,哪還管她有甚才華……
她哄他,千方百計,舉手投足;他卻沒想過要哄她,一直當她是旁人的,一直當三年后一紙休書便是形同陌路,豈料,一旦攬入懷中,就入了心窩,想推都推不開……
如今,該換他來哄哄小丫頭,想到此,齊天睿笑了。說丫頭情愫未開,不通男女之事,卻是“相公相公”地叫得歡,還在洞房花燭夜將他剝個精光,可見,也并非全不通。這便好了,窩在懷中,寵在心頭,哄得她軟軟的,鴛鴦帳下銷金,他不信她還能想著旁人!
明媒正娶,八抬大轎,想把丫頭搶走,除非,他死絕了。
……
“爺,”
齊天睿回神,石忠兒牽了馬過來。齊天睿步下臺階,問道,“都安置好了?”
“是。”
齊天睿把手中的錦盒遞過去,“送到九州行交給萬繼先入庫,待我明兒去了再驗看登錄。”
“是!”知道這又是件寶物,石忠兒小心地接過,口中又道,“爺,那我從柜上回來就往落儀苑去?”
“嗯,”齊天睿點點頭,“東西我預備在裕安祥的后院,你去取了給千落送過去。莫在那兒耽擱,早些回來。”
石忠兒正打算點頭,又不明白,“爺,我不是去接千落姑娘?”
“你聾了?”齊天睿一瞪眼,“聽不著爺的話?!”
石忠兒趕緊賠笑,“爺息怒爺息怒,小的這就去辦。”
“滾。”
……
一個人坐在圓桌前,看著攤開的一堆花樣子,莞初呆呆的。將才秀筠吃了藥睡不著,陪她說了好一會子話才安置下,此刻人在身后的帳子里睡得沉,自己好容易空閑下來,竟也……無計可施,一手握著小銀剪子,一手一時撿起這個,一時放下那個,心不在焉。
去哪兒弄那么些的銀子?年前好容易攢了五百多兩,因著秀筠出事,托人出去抓藥、找叔公,一轉眼就是幾十兩,而后幸而那做哥哥接過去,這才省下。后來玄俊杳無音信,每見一次那老鴇,每多打聽一句話,就是銀子,艾葉兒的哥哥和年老的奶奶要吃飯,多一日也是錢。如今找是找到了,可手里統共剩下還不到三百兩。醉紅樓的女孩兒就是往外攆也不能只值這么些,更況玄俊還是個未出堂的清伶,早早被恩客供養起來,莫說是當初恩客贖她花了多少銀子,就是這些時她,若是人家認真計較起來,翻個倍也未可知。
多少?七百兩?八百兩?上次托葉先生去賣譜子,來了兩次銀子,二百兩,這么算下來,哪里夠?若是一時懸著,玄俊又沒了,可就,可就更難了……
實在不行,不如……
莞初擰著小眉正是冥思苦想,忽覺耳垂涼涼的、輕輕地痛了一下,一驚,不待她扭頭,兩只手臂從她身后攏過來握了桌沿兒,人彎腰,下巴輕輕擱在她肩頭。被環在懷中頓覺他一身外頭的涼氣,嗅著那熟悉的氣息,她虛了氣輕聲叫,“相公……”
“怎的老是發呆?嗯?”他的語聲十分的輕,輕的只膩在喉中,淡淡的酒氣呵著她,“你相公進來這半天都不知道,想誰呢?”
莞初想搖搖頭,可他的臉頰就在腮邊,她沒敢動,抿了抿唇,“你怎的就回來了?”
“不想讓我回來?”
“……不是。”
他笑了,好輕,只能覺出在她肩頭顫顫的……
他總是這樣,一會兒高興,一會兒不高興,橫豎也不知為的什么,莞初悄悄撅了嘴只管安安靜靜地坐著,等著他笑,好在他聲音輕,驚不得秀筠,只是蹭得她的耳朵癢癢的……
“丫頭,”
“嗯,”
“你相公今兒可還沒吃著壽面呢。”
“那……”莞初想說那就吃唄,可又一想,他晚上要出去,這會子又將將散了席,哪里吃的下,因道,“要不夜里回來吃?”
“都封了火了,怎么吃?”
“用咱們小廚房,我做給你吃。”
粉唇微潤,說得好乖,齊天睿瞇著眼看著,輕輕咽了一口,一時覺得那酒釀果然陳,有些暈……
“相公……”他不吭聲,莞初終是有些忍不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