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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代一句，應(yīng)一句，她乖得像是個(gè)真心知錯(cuò)的孩子。

“今兒是天悅來找的你？”

“我說了，你能信么？”

“說。”

“我從太太那兒出來一個(gè)人閑逛，碰上的。”

齊天睿睜了眼，“閑逛到石橋底下？”

聽他又提了語聲，丫頭不在做聲，那撅著嘴的小模樣似有些賭氣。齊天睿輕輕舒了口氣，啞聲道，“當(dāng)真只是每年一起逛廟會(huì)？”

“嗯嗯。”

看那小雞啄米一般的點(diǎn)頭，齊天睿頓了頓又問，“為何不讓葉先生帶你去？”

“跟他去多……無趣。”

他嘴角邊不覺就彎起一絲笑，氣了這一場，連笑都覺得累，看著丫頭像是又乖了，燭光里那紅腫的小臉、淚痕越發(fā)顯，想起當(dāng)年自己挨板子，痛倒不怎樣，這屈辱是受不得。難怪她哭了……

“相公……”

“嗯，”

“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嗯。”

“往后都不出去看燈了。”

“嗯。”

他終是應(yīng)了，莞初心里好是松了口氣，“相公，明兒上元節(jié)，我給你包北方的元宵吃吧？”

齊天睿瞥了她一眼，“明兒一早我就走了。”

“那我早起給你做茶泡飯。”小聲兒跳跳的，未有半分不悅。

“茶泡飯？也是山西學(xué)的？”

“不是，是在山東海邊，說是東瀛那邊兒傳過來的。茶湯泡飯，上頭放點(diǎn)清炸小魚干，烤紫菜，白芝麻，清香可口，早起吃一碗，熱熱的，又便宜又好吃。”

不知是頭不疼了，還是果然讓她給揉餓了，齊天睿輕輕咽了一口，“你說的這些都是些窮人兒樂！”

她笑了，“嗯，東西都是現(xiàn)成的，可是好吃呢。”

“真的啊？”懶懶的一聲，遮不住興味。

“嗯！”

“那還等什么早起，晚飯都沒吃。”

“不能這會(huì)子去做吧？”

“怎的不能？現(xiàn)做現(xiàn)吃！”說著，齊天睿握她的腕子拉著一起起身，“走，咱們?nèi)N房。”

輕輕打開門，一片靜悄悄，兩個(gè)人躡手躡腳地下了樓……

☆、第38章

逢年過節(jié)，齊府慣排家宴，只不過相與年初一那正廳之上親朋滿堂的大宴，上元節(jié)這擺在府后暖閣里的宴席便只是為著一家子的親近、熱鬧。老太太最喜娘兒們在一處說話、行令，聽書，遂早早就安置阮夫人張羅這一日的酒宴、玩物。男人們不過是宴前進(jìn)來給老人請(qǐng)個(gè)安、說幾句團(tuán)圓的話便出去，原本該有兩位老爺帶著在外頭起宴，只不過大老爺齊允壽一向懶怠應(yīng)酬，只鉆書本哪管年節(jié)，即便是自己的兒孫膝下承歡也十分寡淡，遂這外頭小廳的家宴自二老爺齊允康走后就形同虛設(shè)，規(guī)矩又不嚴(yán)，子侄們便更懈怠，齊天睿從不出席，天悅也是下晌就出府去玩不到深夜不回轉(zhuǎn)，席上便只有長子天佑和小兒天旭陪著，并幾位府中老人，吃個(gè)飯也就散了。

今年上元節(jié)，閔夫人因著幾日身子不好，便托病跟老太太說今年不過來了，又不敢擾了老太太興致，遂早早遣了莞初到福鶴堂伺候。開席雖是傍晚，娘兒們卻是歇起晌來就聚到了一處，又請(qǐng)了幾位親家遠(yuǎn)親和常來往的老姨奶奶，說起話來便扯出七八門子的話，莞初聽得云里霧里，一旁陪著笑臉，半個(gè)字不敢搭，只在老太太說起齊天睿時(shí)，她這新媳婦才在女人們面前應(yīng)些話，無非是說如今睿哥兒在外頭是如何如何風(fēng)光，媳婦又長得這么好，真真是福氣，實(shí)則這些仕宦之家的太太們心里頭究竟幾個(gè)瞧得上商賈買賣實(shí)在難說，不過哄老太太高興罷了。

起宴、放煙火，連帶著主婦、媽媽們，一群女人堪是熱鬧，蘭洙帶著秀筠，莞初帶著秀婧秀雅，猜謎、行令，還打了幾回擂臺(tái)，也是盡興。

從福鶴堂出來，蘭洙與莞初都沒帶丫鬟，相互挽著，妯娌兩個(gè)緩步往二門去。上元佳節(jié)，起了更的天依然熱鬧，府里的煙火將將散去，漫天炸開的絢爛一倏而散盡，才見那難得清朗的夜空，一輪明月掛在梢頭，十分清靜。

出了二門，眼前忽地開闊，夜風(fēng)撲面來，帶著園子里水面的濕氣，蘭洙有些經(jīng)不得，輕輕嗽了兩聲。

“嫂嫂，可還好？”莞初輕聲問。

“不妨。”蘭洙笑笑，手下卻握緊了莞初，兩人依偎得更近了些。

蘭洙隨著阮夫人一直在宴上支應(yīng)場子，好是應(yīng)了幾盅酒，這一迎風(fēng)頭便引出些醉意。府里四處掛滿了燈籠，夜終究濃重，照不明，倒那張臉映得有些蒼白，不再有將才那場上八面玲瓏的笑，此刻的蘭洙目光遠(yuǎn)遠(yuǎn)地不知落在何處，神色有些寡然。

莞初隨在身邊，不知該如何開解。宴席將散之時(shí)，兩個(gè)小妯娌一起送客，那老姨奶奶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當(dāng)著老太太一眾人的面竟握了蘭洙的手說我每日求佛上香都為咱們天佑求祈，求祈他早日得子，為咱們翰林府續(xù)后。倚老賣老的一句話，旁人都不甚在意，阮夫人的臉卻是即刻拉了下來，蘭洙一如既往地會(huì)應(yīng)承，只說托您老的福，可婆婆的目光即便就是遠(yuǎn)遠(yuǎn)在后頭也足以讓她如芒在背。此刻，一夜的繁雜都拋在后頭，人便有些撐不得。靠著莞初，蘭洙喃喃自語道，“我是再咽不下去那苦藥湯子了……”

莞初輕輕抿了抿唇，不知這話該答不該答，蘭洙從未在她面前說起求子艱辛，這一句感慨可怎么接。

“妹妹，今年是我一個(gè)，明年可就是咱倆了。”

忽地親昵，莞初有些不解，“嗯？”

“傻丫頭，你才成親兩個(gè)月，不顯什么，到了明年這個(gè)時(shí)候，若是還不曾有身孕，咱們齊府可就要成人家的笑話了。”

莞初輕輕掙了掙小眉，沒吭聲，蘭洙笑了，“怎的？羞了？”

“哦，不是……”

不知是莞初這恬靜的模樣，還是那有些遲鈍倒顯得篤定的反應(yīng)，蘭洙湊近她，借了酒勁道，“跟嫂子說，你們究竟怎樣？”

“嗯？哦……還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