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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置信,睜大了眼道:“什……為什么?”
蔣繼平沉聲道:“因為他是個同性戀,和你來往動機不純!我不允許你再和他接觸!你身體的情況你自己還不清楚嗎?”
許析露出了受傷的神情。身體的缺陷一直是他的心病,一定程度上妨礙了他正常交友,蔣繼平這句話無異于在他傷口上捅刀。而好友陸子豪被父親這樣揣測,也讓他有些難以接受。許析不由地回道:“陸子豪他不是那樣的人,我們是朋友……”
“這層窗戶紙捅破了,你們也不可能再做朋友了。”蔣繼平猶如宣判一般的語調,讓許析的臉色瞬間灰敗。這也是他連日來一直在擔心的事情,此時被蔣繼平說中,許析有些不甘,嘟噥道:“我能處理好我們之間的關系的……”
“好,那你具體打算怎么處理,為什么覺得自己能處理好?”蔣繼平的語氣咄咄逼人,仿佛在審查學生的課題。許析語塞,抿著嘴低下了頭,無言反駁的姿態卻沒能讓蔣繼平有多少滿足,但他為又一次鎮住了許析暗自松了口氣。兩人相對無言半晌,蔣繼平再次拿起碗筷,說道:“好了,坐下吃飯吧。”
蔣繼平本以為許析會跟他置氣拒絕吃飯,已經做好了給他留菜的準備,結果許析乖乖地坐了下來,規規矩矩地一口口吃了起來。說到底,許析從沒學會過任性,也不知自己有這個本錢,更不曉得還有用委屈自己來懲罰他人的方式。但這頓飯依舊吃得沉悶無比,飯后兩人就分別回了房間。
蔣繼平回到房間,坐到書桌前抹了把臉。連日來他心中一直是一團亂麻,每每看到兒子乞求示好的目光,他都感到無地自容,只能像只鴕鳥一樣埋首沙地逃避問題。他窺見了自己的心思,卻不敢去深究,更不愿許析去了解。那些心緒被不安充實膨脹,幾乎要沖破他外面裹著的慈父面具,他只能用強權和冷淡掩飾自己不堪的內里。
最初的幾天,許析還會在客廳等他回家。蔣繼平進屋就會看到許析歪在沙發上,睡臉被電視的光照得泛白。蔣繼平覺得自己就像沙漠中的旅人受到綠洲的恩澤,他小心翼翼地抱起許析,像旅人捧著水。蔣繼平像是要尋求什么證明一樣,屢屢晚歸,綠洲的水源終究迎來了被耗盡枯竭的一天。蔣繼平醒悟過來的時候,許析已經被他推得遠遠的了。
蔣繼平慌了,尤其是在許析對他強硬起來的時候。他強撐著作為父親的架子,堪堪辯勝了一局,可他又贏了什么呢?
許析似乎確實不再和陸子豪聯系了,這件事也沒有再被提起。蔣繼平和許析之間恢復了表面上的父慈子孝,可關系卻像是隔了一層,不再無間。恰逢蔣繼平需要出國參加學術活動,他決定帶許析一起去轉轉。蔣繼平直接幫許析辦好了簽證、訂了機票。跟許析提起的時候,許析卻表示想和幾個高中同學在國內旅行。蔣繼平聞言有些回不過神來,往常許析哪一次不是沒有二話、高高興興地跟著自己走的,這次竟然露出了為難的神情。蔣繼平不好勉強他,面上不動聲色,只是問道:“打算去哪里?”
許析將行程安排跟蔣繼平說了一下,蔣繼平不由皺了皺眉道:“這么走至少要兩周時間吧?”
“嗯,二十多天吧,開學前一周回來。”許析在手機上翻看著自己和同學們的聊天記錄說道。
蔣繼平有種說不出來的煩悶,但他必須維持自己善解人意的父親形象,畢竟他打算帶許析去旅行,就是為了彌補許析、改善兩人現在不尷不尬的關系。于是他只能說:“你們幾個同學一起?我幫你們定好沿途的酒店,一人一個房間。”蔣繼平考慮到許析的身體狀況,覺得這么做最穩妥。結果許析回道:“我們已經定好青旅了,大家住一個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