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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沒有說話,只是一直那么望著他。
顧小黎似有所覺,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竟摸到一手濕涼。
顧小黎自知失態,胡亂用手抹了把臉,掩飾道:“我下午好像睡得太多了……”
那人深深看她一眼,眸色沉得看不出情緒。過了一會兒,才俯身撿起那只舞鞋,塞進顧小黎的手里。
顧小黎在他的目光注視下,穿上舞鞋,然后做了一個基本動作,她用力踮起腳尖,剛剛立起來,那股鉆心的疼又來了,她咬著牙忍著,額頭卻不住的冒出冷汗來,堅持不了一分鐘,她就摔到地上去了。
他走過去輕輕按壓著她的腳踝,問:“會痛?”
顧小黎冷汗淋漓,緩了口氣,習慣性地收回腳,想要藏起來,她像是安慰自己一般,低聲說:“應該是我腿上的傷還沒好,等好了就沒事了。”
她想了想,又揚起臉說:“就算好不了也沒關系,最多以后不再跳舞了,我還能找別的工作。做銷售或者做保險都可以,說不定能成就另一番事業。
那人始終一言不發的看著她,目光深沉。
顧小黎絮絮叨叨的自言自語完了,就匆匆躲進了廚房。她捧起冷水洗了把臉,等心情平復下來,才從冰箱里翻出食材,簡單的炒了幾個菜。
晚飯吃得異常沉悶。
兩人各有心事,都沒怎么開口說話。吃過飯后,那人開電腦發了幾封郵件,之后就躺在沙發上睡覺了。顧小黎睡在臥室里,透過敞開的房門看向沙發上那道身影,見他一直翻來覆去的,似乎整晚都沒睡好。
顧小黎受他的影響,也是睡睡醒醒的,一晚上睡眠不足,第二天起來沒什么精神。但她心中已有了主意,昨晚,她睡不著,已經想好了,她將所有跟跳舞相關的東西鎖進了柜子里,自己出門去找工作了。
她想自己有手有腳,總不能老是待在家里讓周暮云養活。
那人上班去了,她翻箱倒柜找出一套職業裝,將頭發梳了梳,覺得滿意了才出門。
她的病還沒好,認不清別人的臉,做不了銷售保險類的工作,但其他的活倒是好找,過了幾天她就在附近的餐廳找到一個洗盤子的工作,因為是臨時工,老板并沒有跟她簽合同,雙方談好了薪資,顧小黎就上崗了。
洗碗的工作有些累,餐廳的生意很好,每天的碗碟幾乎要堆成山,幸好顧小黎還沉浸在可以養家糊口了的喜悅中,雖然一開始因為手滑摔碎了幾只碗碟被老板罵了幾句,她內心還是高興的。工作了一上午,老板對于比較能吃苦耐勞的她還比較滿意。
她正在跟洗潔精和殘羹奮戰,忽然聽到有人叫了一聲“顧小黎”。
那三個字叫的又快又急,像是藏著某種難以形容的感情。
顧小黎認得這聲音,回頭一看,果然是她的周暮云。
她順手將戴在手上的橡膠手套脫下來,不解的問:“周暮云,你怎么來了?”他不是工作很忙的,怎么有時間到這里找她?
那人沒穿外套,襯衫的袖子卷了起來,領帶也扯松了,與平日淡漠冷靜的樣子大不相同。他大步走到顧小黎跟前,一句話也沒說,只伸手一扯,直接將顧小黎扯進了懷里。
顧小黎一頭撞在他胸口上,驚訝道:“怎么了?”
那人雙手收得更緊,低聲叫她的名字:“顧小黎?”
“嗯。”
“顧小黎……”
“嗯,是我。”
“顧小黎。”
雖然覺得他的行為怪異,顧小黎還是老老實實的配合他。
貼著那人的胸膛,顧小黎聽見撲通撲通的心跳聲,她有些暈頭轉向,已經分不清是他的還是自己的。
那人閉了閉眼睛,很快克制住自己的情緒,慢慢松開懷抱,低頭看了看顧小黎的臉,問:“你在這里干什么?”
“工作啊。我找了份洗碗工的工作,今天第一天試工。”
那人的表情像在壓抑著什么,冷冷道:“你出門怎么連張字條也不留?”
顧小黎“啊”了一聲,這才明白發生了什么。“你以為我不見了?”
她小心翼翼問:“你……一直在找我?”
那人沒承認也沒否認,只是說:“你的病還沒好,以后別到處亂跑。
顧小黎注意到他氣息微亂,額上也滲出了一點汗,不知是找了多久才找到這里來。她心生一起愧疚,連忙應了聲好,然而她忍不住接著問道:“你平常不是忙得很,今天怎么……?”
那人視線往下,掃了一眼她的右腿,不經意的說:“正好有空,中午回了一趟家。”
雖然他看起來若無其事,顧小黎猜想他是在擔心自己,她的心里莫名涌起一絲甜蜜。
她忽然覺得其實也沒什么大不了,她僅僅是不能跳舞而已,在餐廳里打工不也挺好?自食其力,有何不可?
顧小黎的工作還沒結束,那人也沒強行帶她回去,只在外面的車上等著。有時候顧小黎干完活停下來的時候,總能看見停在餐廳對面的那輛車子。
顧小黎到下午三點才有人換班,離開時,同事們看她的眼神多少有些異樣,她先前跟周暮云抱在一起的那一幕,不少人都看到了,周暮云又開著那樣好的車子,她還跑來應聘洗碗工,多少會讓人覺得矯情。
顧小黎有點心煩,不知道明天還能不能來上班,哪有想她這樣的成年人,還跟著一個人陪上班的?
回家后吃過晚飯,那人照舊睡在沙發上。
顧小黎忙了一天,很快就覺得困了。那人卻還是在沙發上翻來翻去,翻到最后,干脆翻身而下,一步步走進房間里來。
顧小黎困得迷迷糊糊的,拍了拍身邊的空位,大方邀他一起睡。
那人只是在床邊坐下了,伸手撫著顧小黎一邊臉頰,他停了一停,又轉而輕輕撫摸她黑亮的長發。他的聲音在夜色中異常低啞:“我看過你跳舞,跳得確實不錯,你很有天分。”
顧小黎笑一笑,竟有幾分得意,她揚起臉來,說:“那是當然的。”
別的不敢說,跳舞,她是從小被人夸到大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