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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奏陳拆卸玩具。朋友默默地旁聽，用玩具擺出各種造型。

有人擺布自己，卻總找不到最合適的姿態(tài)。有人把自己拆成小塊，扔進垃圾桶。

那時候，他們十歲不到。

后來，這個朋友上吊自盡。關奏陳去醫(yī)院整形科，消除了身上傷疤，在新聞里得知朋友的死訊。

在設施，頭發(fā)一長，就有人來統(tǒng)一剪短。關奏陳不情愿，就有幾個人一擁而上，抓住他的手臂，踩著他的背，由阿姨來剃。關奏陳很不喜歡。

通過收養(yǎng)觀察后，關奏陳成為了別人家的孩子，有了新名字。設施很無聊，在新家，沒人管他，別人家不富有，但他也沒有那么多想做的事。他用養(yǎng)母的手機玩游戲，只要抵得住老師的反對，他就能留頭發(fā)。去其他上學也不錯，有段時間，他喜歡上踢球，皮膚曬得漆黑，搭配上長發(fā)和他的五官，偶爾還被問是不是混血。新同學給他起綽號，叫他印度人，他無所謂，不像以前那么容易被激怒了。

雖然夏天熱冬天冷，雖然窮，雖然多吃一碗飯會被打手，但這樣就很好。

上了初中，有老師呵斥他：其他女生都把頭發(fā)扎起來，你怎么不行？

重音落在女生二字上。女生都能扎起來，你一個男的怎么不行？

有學生會的學長學姐叫他剪頭發(fā)。其中一個，名字挺好聽，讓人想起語文課上學的詩經(jīng)。關奏陳的名字不同，他親生父母姓關。對于他們，記憶早已變淡了，名字隨之變得不重要。相比自己，名字更多屬于別人。

他也有不適應的地方。例如，周圍都是在安定環(huán)境下長大的孩子，他們和他的常識有差異，他認為的正常，在別人那里都是不正常。再例如，不能再用拳頭辦事，大人更文明，對暴力的容忍度也更低。他變得不知所措，摸索著生存的方法。關奏陳并不覺得欺凌算什么，那比大人和真正可怕的同齡人差遠了。

這些和平的，被爸爸媽媽與社會保護得很好，從未見識過悲劇的小朋友們。

在這群孩子中，楊麥不與人為伍，但不抵觸人，與人說話，她會盯著對方的眼睛看，臉上不一定在笑。這不是一種拉近距離，增強親和力的行為。

在她面前，關奏陳常常回避，感覺有壓力，不愿用正臉面對她。楊麥毫不在意，誰看向她，誰在意她，誰愛慕她，那是那個人的事情，與她無關。關奏陳好奇她的臉和心情。

在那時，楊麥還有很多朋友。他們在座位上說話，關奏陳也不走，光明正大地旁聽。他們加好友，楊麥的網(wǎng)名是上初中前改的，想了很久，當時的她很喜歡。關奏陳偶爾插嘴，沒常識陰差陽錯造成了厚臉皮。別人表現(xiàn)出厭惡，是因為大家都討厭美少女。楊麥表現(xiàn)得很厭惡，是因為她不喜歡別人插話。關奏陳想，假如要交朋友，建立關系，找一起完成任務的隊友，楊麥這種人很合適。

養(yǎng)母生了一個女兒，有唐氏綜合征，連帶著有心臟病。他們決定搬去更大的城市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