璞玉與月亮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不知過了多久,響聲停了,一片死一樣的寂靜。
她已經嚇哭了,小聲叫著,爸爸,爸爸。
許久許久之后,她聽見了爸爸溫和的聲音:“哎。”
這是杭尋最后一次回應她的呼喊。
“寧寧……你一定要記住,無論如何也要記住……”
她將耳朵緊緊的貼在貼鐵門上,就像靠近一片黑色的海。
記住什么呢,到底記住什么呢?這個場景無數次出現在她夢里,連陽光下的浮塵都纖毫畢現只有這句話,她無論如何也聽不清。
她覺得,那是一個名字,兇手的名字。
溺水般的窒息感后,她聽到了爸爸的最后一句話“……好了,你要替爸爸,守好這個家。”
“不要!”
杭攸寧從噩夢中驚醒,眼前什么都沒有,沒有鐵門,沒有血,也沒有爸爸。
只有近在咫尺,貼著舊報紙的天花板,已經沾染了斑斑霉菌。
自從來了這邊,她每次醒來都需要很長的時間才回過神來,這里不是東北的家。
時鐘指向凌晨四點,窗外透出一點稀薄的光。
她摸了摸自己的額頭,仍然潮熱。
但是仍然慢慢下床,跑步去了錢塘江邊,開始打拳。
鉆翻、俯仰、翻轉、回環……
拳是爸爸教的,他說,學武能定神,如果你總覺得誰都能傷害你,就永遠活在恐懼和焦灼中。
可是十幾年,她從來沒有停過練武,也從來沒有停過恐懼。
潮水帶著第一道霞光涌向岸邊,杭攸寧收勢,翻身一躍,如同黃鳥輕盈。
這幾天,她仍然是病殃殃的,但是干了許多活,把積攢的衣服都洗了,和媽媽把窗戶重新封了一下。
白天就強撐著,守在柜臺邊。
許野沒有任何消息,這個人就像消失了一樣。
倒是顧阿福,偶爾能見他從門口匆匆地走過,穿上工裝,他看上去和任何一個普通的男青年一樣,怪不得她之前沒印象。
她吃了黃桃罐頭,吃了胡奶奶送來的酒釀圓子,吃了小囡們為她摘得一籃子蓮蓬,可是病是一丁點沒有見好,每到夜里,就燒得更加厲害。
她跟張淑芬商量,能不能住在外間。
張淑芬不同意,外間離小賣部更近,夜里有人買東西,她也聽得見。
杭攸寧說:“可是里間太悶了,又要爬上鋪,我很難受。”
自從丟衣服之后,張淑芬把里間的的窗戶又封了一遍,江南的夏日,里屋是一丁點氣都不透,簡直是個蒸籠。
外間反而有小賣部大門透的一點縫隙,有夜風進來,涼爽很多。
張淑芬同意了。
杭攸寧把小賣部的貨物點好,然后點上一盤蚊香,用自行車鎖虛虛的掛住門,確保縫隙可以進來一些涼風,才安然的躺在窗上。
蟬鳴漸漸無聲,靜得甚至聽見燈泡里鎢絲的響聲,路燈閃了閃,最終熄滅了。
整個蔣家里陷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杭攸寧也閉上眼睛。
時鐘踢踢踏踏,就在它慢慢指向了兩點半時……
杭攸寧猛地睜開眼睛!
一片黑暗中,一張呆滯而黝黑的臉,正貼在在她眼前!就像一個噩夢。
杭攸寧這次沒有怕,也沒有哭。
就在電光火石的千分之一秒,她從枕頭下掏出一把小刀,一刀就扎向了對方的眼睛。
對方猝不及防的仰面躲閃。
杭攸寧等得就是這樣一刻,她一腳踏上了對方的胸口,對方的力氣大的不可思議,竟然在瞬間掙脫鉗制,反而朝杭攸寧撲過來。
墻面上,是他龐大的影子中發出不似人聲的嚎叫:“我殺你!我要殺你!”
過于大的動靜,讓里間的張淑芬驚醒:“怎么了!是不是進賊了!”
她想跑出去,卻發現門被反鎖了,只能拼了命的拍著門:“杭攸寧!杭攸寧!開門啊!”
她又撲向窗戶,努力的喊:“來人吶!救命啊!進賊了!”
杭攸寧幾個錯身,避開了對方的攻擊,瞬間來到對方后背,她將他抵在墻上,反剪住對方的手,拿起準備好的繩子要捆住他。
那人還在掙扎,揮舞著手去摳她的臉。
杭攸寧沒有一分猶豫,高揚起手,一刀就穿透了對方的手掌,在對方吃痛哀嚎的時候,終于,將他困住了。
她等這個人來,已經等得太久了,久到她覺得自己猜錯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