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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變成了隨波逐流的茅草,居然調轉方向,不是向著人,就是向著另一方的□□,轉瞬之間數十架小□□去了一半,剩下的更不敢輕舉妄動。
阮玉提到嗓子眼的心終于安分下來,手腳出了一層薄汗,這才明白,和尚與她動手,也不過用了七八分的實力,剩下的兩三分,只有將他逼到絕境時方才見得到。
阮玉對智遠只是一知半解,但澄明對這樣的結果似乎并不意外,他甚至沒有歸咎于自己的指揮不當,而是淡淡道,“師父,你果然老當益壯。”
“不敢不敢。”智遠從洗得發白的僧袍上撕下一條布帶,將手上的傷口十分粗魯的綁好了。他光可鑒人的頭頂至眉上,甚至瞧不出一點費力的樣子,莫說汗,連皺紋都沒多長一條。
澄明露出蒙面巾的雙眼中,什么陰云,什么深邃忽然都不見了,只剩下一道極薄的奸詐,“師父,我武功低末,圣上手底下的高手千千萬萬,你知道為何今晚偏是我來嗎?”
不等智遠開口,澄明便又道,“因為我了解你。”
澄明跟在智遠身邊十七個年頭有余,從個只會哇哇大哭的倒霉孩子長成了一天到晚聽信讒言的少年郎,智遠雖說從沒了解過他——但知父莫若子,更何況這還是個沒什么心機的“父”。
智遠有多大的能耐,就算澄明下意識的去忽略,趙明梁心里也有個數,就算挑出手底下最厲害的人物,恐怕也只有兩敗俱傷。趙明梁手上的底牌本來就不多,他還不想這么快全擺在臺面上你死我亡。
“……”阮玉離的有些遠,看不清楚那邊的情況,但情勢太過明顯,她不知道這位突然冒出來的便宜師兄哪兒來的自信。
阮玉沒有“看”的出來,是因為她全部的精力分成兩部分,一部分用來保護慕云深和柳白甕,另一部分全神貫注的放在了眼睛上。
而早已雙目失明的柳白甕卻在血腥氣濃厚的夜風中,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
“箭上有毒。”慕云深幾乎和柳白甕在同一時間出聲,他又道,“澄明了解智遠大師,知道他必定不會取巧閃避,這些□□上射出的箭力有千鈞,倘若硬接,天下間無人能全身而退,所以從一開始就在箭身上涂毒,毒液見傷即入。”
慕云深的話說的極輕極快,目光卻像扣碗的鐵鎖,緊緊束縛著阮玉,讓小姑娘一時間動彈不得。
阮玉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一身熱血轉而變冷,發涼,但她閉不上眼睛,就像被什么東西撐住了,即便從眼角向內發疼,也沒有眨一下的意思。
智遠也已經察覺到了不對勁,毒順著奇經八脈游走,剛入體時沒什么感覺,轉而似有些發癢,手腳無力,頭也跟著有些脹。
這毒想必是太醫院的人研制出來的,功效是不錯,但沒有江湖上所用的折磨人,甚至有些像溫水煮青蛙,等意識到的時候,早已經滲進了骨子里頭。
“阿彌陀佛”智遠又念了一聲——太醫院的老大夫們救人救了大半輩子,明顯沒能掌握殺人的技巧,這毒慢慢往里滲,根本做不到見血封喉,照這個形勢,至少還能再撐一個時辰。
智遠除了臉色有點發白,根本沒事人一樣,澄明這股氣便再而衰了。他帶來的人手本來就不多,還是些擅長使用□□,拳腳稀松平常的……倘若離了這些投機取巧的東西,莫說智遠,就是西市上隨便拎一個武林人士,都能打的東倒西歪。
澄明對于趙明梁來說,不過是個稍微有用點的棋子——但這人明顯腦子不大聰明,不能委以重任。
棋子自然是可以舍棄的,對面的將帥卻是重中之重,趙明梁沒有告訴澄明,他暗中還留了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