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鵲吟軒精巧的架構忽然被一道利箭自腹中穿過,整棟木樓晃了晃,竟然不見頹勢,在蒼涼的月光中聳立著,旋即數聲崩弦,就在鵲吟軒即將要被釘穿在地時,它那斜削的屋頂上,居然依稀站著一個女人。
大紅色的衣袍不像婚嫁而像索命,她分明長的很美,細長的眼睛綿里藏針,單單往下一掃,便有種獨特的遺世獨立,箭尖上灑滿的月光好像一瞬間全進了她的雙眸中,陰冷凄寒,腥風血雨。
上下對峙著,從鵲吟軒中不斷的跑出來人,方才那一箭已經驚醒了大部分的房客,剩下的已經永遠醒不過來了。
那經年累月的木骨架子上泛著溫玉一般的暖黃,上頭鮮血淋漓,兩三個人的手腳只不過撞在那根巨形的“箭”上,便全數折斷,白骨從皮下支棱出來,人還沒有反應,不知道喊疼。另有幾個當時正在二樓吃宵夜的,當場貫穿了胸膛——甚至有些撐不下,其實只有半邊血肉還粘在箭身上罷了。
許紅菱的臉色極差,隱隱像是怒火中燒,臨風立著,俯視這幫暗中做鬼的黑衣人。
“老娘的地盤可以死人,錢也要給足了,東西可以壞,但店不能壞……各位在我的地盤上行事,可有問過我……”
話沒說完,也不知哪個膽大包天的忽然放出了小□□上的箭……破空的聲響從許紅菱的左側傳來,她看都不看一眼,腳仍在原地,身體往后一倒,那小臂粗細的箭落了空,正對著旁邊火器行而去,“叮叮當當”響成一片,半晌才算停了下來。
火器行里沒人吱聲,倒是窗戶開了小縫,似乎在掂量局勢。
“住手!”領頭的黑衣人是個禿子,他好像怕暴露身份,所以頭上也欲蓋彌彰的箍著一層黑布,整個的貼合著。
許紅菱似一團云霧飄了下來,整個人輕盈的好像一根羽毛,人就站在大□□的箭尖上,能拉滿大□□的力士臂上忽重千斤,整個人剎那間氣喘吁吁。
“桃花娘子以輕功著稱,在江湖上從不出手,你若要走,我固然留不下你,但要救人,恐怕沒那么容易?!?
禿子的這句話就像是什么暗號,旋即鋪天蓋地的箭雨籠罩而下,全不針對許紅菱,鵲吟軒卻在一瞬間四分五裂,哀嚎聲轉眼之間充斥了整個西市。
許紅菱的面色發沉,眼眶處因為憤怒,已經染上了一層緋紅的薄暈,那些箭被一根突然插入的禪杖挑開少許,智遠輕聲念了句佛號,右手轉瞬鮮血淋漓。
他的武功縱使天下無敵,肉身凡胎也斷不能抵擋這些人工造物。
智遠趕回的很匆忙,他一向還算干凈的僧袍上沾了不少灰。燕兒臉色蒼白,半跪在他的身邊,見他便如見萬千神佛,諸天法相。
“還起得來嗎?”智遠攙了燕兒一把——他對小女孩的態度一向很好,就算是阮玉這般不識時務的,也不見一禪杖打死。
燕兒咬牙點了點頭,她腿肚子打著顫,踉踉蹌蹌的扶著身邊半人高的羽箭站了起來。她跟著許紅菱的日子長久,學會了不少武功,但終究只是皮毛,這時候才意識到連自保都不足夠。
“阿彌陀佛……”智遠見她沒有受傷,便將心神一收斂,落在了許紅菱的身上,“女施主,戒驕戒躁,戒驕戒躁?!?
禪杖上已經滿是血了,但這種程度的傷對于這些身經百戰的人來說,連茶余飯后的故事都不能算上,更不能阻止他的腳步。
智遠踏著地上的殘骸與血肉,終于走到了許紅菱的身邊。
他兩不管從模樣還是穿著,通通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