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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拾雪找到他的時候,他老人家正抱著酒壇子打瞌睡,一邊點著頭一邊還說著夢話,將趙明梁罵的狗血淋頭,還補上一句,“反正老子已經下大獄了。”
倘若真被趙明梁聽見了,想必吹胡子瞪眼,能一腳踹翻了天——真是絲毫不積口德。
“蕭大哥……”王拾雪三步并作兩步,鬼魅般飄到牢房門口。
蕭故生以前從軍時,天天日曬雨淋,也沒個空閑好好洗把臉,曬的又黑還灰頭土臉的,現下倒是吃好睡好,馬上跟發面饅頭似的白嫩起來,精瘦的腰腿上也有了肉,蕭爻本就眼神不好,這時候硬瞅了半天,也沒瞅出來這是自家的爹。
蕭故生夢中驚醒,吸溜了一下哈喇子,正對上王拾雪的眼睛。
“唉,今個兒倒不錯,做了個夢中夢。”蕭故生嘀咕一句,抱緊酒壇子換個姿勢繼續睡。
“……”王拾雪哭笑不得。
“蕭大哥,真的是我。”王拾雪抽了根稻草擲過去,正插在蕭故生的頭發里,他這才真的醒了,眼神中似藏著一抹刀劍之光,剎那間如同霜露始降,滿目肅殺。
待看清眼前之人時,他便很快壓下了本性,蹦跶了兩步跑到王拾雪面前,“你怎么來了?趙明梁那個草包抓得住你?”
“許久不見你,特地過來看看。”王拾雪說的賊簡單,像是這幾個月的準備都是臨行前的涂脂抹粉,而她進出天牢就像進出酒樓一樣簡單。
“夫人,你呀……”蕭故生笑著,伸手替王拾雪拂開額頭上的碎發,“你在外面,可見到蕭爻了?沒惹出什么事端吧?”
蕭爻隔他娘就兩步遠,合著蕭故生全沒看見。
“咳咳,爹……”蕭爻不得已出聲,提醒他爹兒子不算不孝,這不親自來了。
“蕭伯父……”慕云深也跟著道,“天牢不比他處,五更會有人進來看看囚徒的情況,死了的拖出去,病了的留藥醫治,還有送飯的……人多眼雜最好四更末我們就離開。”
蕭故生這才留意到昏暗中還站著兩個后生——慕云深這些年長大了,但輪廓還有些小時候的樣子,卻不比以前病怏怏的,臉色都好了許多。
因威遠鏢局三年前遭逢巨變,蕭故生也有一定的責任,所以事發后,他多次上下打點,時常走動,對慕云深的關心甚至超過了蕭爻,這孩子稍有一點變化,蕭故生便有察覺——
似乎不比以往軟弱可欺了,單薄的身子骨里有著蓬勃的野心,也不好親近,冷冷似天上靄,云端雪,莫名讓人心內一寒。
“云深怎么好像對天牢這么了解?”蕭故生不愧是蕭爻的爹,天生對危險異常敏銳,他腦海中的戰鼓不合時宜的響起來,幾乎震碎了耳膜。
上次這么滲的慌還是趙明梁過來“秉燭夜談”。
慕云深只是笑了笑,他扯動的面皮子極像糊弄事兒的,一絲高興或歉疚都達不到眼睛里,那兒仍是冰封的雪山頂,只余一脈春水,跟蕭爻說話時才淌了出來,“你有事先跟蕭伯父說,我在外面等。”
蕭爻點了點頭,也不問他去哪兒,有什么花花腸子壞主意。
“爹,那我長話短說……過兩日,京中會有人大舉興兵,皇城內外亂成一片,趙明梁手上能用的人,加上趙自康這些年的積累,也不過萬余。到時候此處必然防守松懈,有人會來救你。”蕭爻覺得他娘眼神不對,連忙補上一句,“娘也會在暗中接應。”
“你過來讓我看看。”蕭故生招了招手。
他其實遠沒有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