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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頭打造的是一對指粗的鉤子,樣式很古怪,上頭非常的細,能插進各種微小的地方。像這樣用料淺薄的工藝,必然導致物品尖端非常的脆,但這鉤子顯然出自名家之手,鐵里面也不知摻和了什么,就是兩頭牛分邊使力也不會變形。
下面卻足夠粗,有兩根鋼條可以扣在手上,鋼條上用柔軟的綢緞包裹,不會磨損皮膚,也算是想的周到。另外鉤子底部還可拉出一丈有余的柔韌長鏈,同樣經得住巨力拉扯。
蕭爻拿著鉤子,對比懸空在湖面上隨風晃蕩的鐵鏈,忽然明白他娘不是沒找到天牢……而是不記路。
這鐵鏈有鐵鏈的樣式,幾百年了也沒變過,一環扣著一環,為了固定懸空的底座,因而做的粗大無比,中間就難免露出縫隙來。這鉤子剛好能插進這些縫隙中。
“慕大公子,待會兒渡河的時候我背著你。”蕭爻道,他打量了一眼慕大公子,又笑,“放心……就是姿勢可能不夠雅觀。”
這時候還能分出腦筋來關心姿勢的問題,可見蕭爻對自己的輕功還算有點自信,倘若換成半年前,他肯定想把慕大公子這個累贅扔給王拾雪,自己一個人樂得輕松。
王拾雪看了蕭爻一眼,囑咐了一句,“小心。”
這孩子離家的時候,武功雖然不算差,卻只能躋身個二流高手,這鎖鏈一個人飛渡不成問題,但再加上另一個身量不小的大男人,便有些困難了。
但王拾雪也知道,蕭爻是個不輕易抬舉自己的個性,遇事小,便能躲則躲,既然開了口,就沒什么問題——她也想看看,離家這幾個月的時間,蕭爻已經到何種程度了。
河面上的風出乎尋常的大,加之兩岸皆有人巡邏,一旦有火光照過來,身形袒露無疑。
王拾雪觀察了這么多天,約莫掐算出兩班交接四個時辰一次,每逢交接班,人員走動頻繁,為防這時候有人渾水摸魚,四周油火會被全部點燃,接下來每一盞茶的時間熄滅一個方向。
熄燈即意味著人員到位,這樣的監管力度,確實很難找出破綻。
“但人的目力終究有限,只要燈一滅,我們就渡河。”
王拾雪剛說完,四面忽然火光大盛,人影憧憧。
來往約有百十來人,清一色的悶頭不說話,例行公事般查看腰牌,然后又各自走向不同的位子。
他們的身手還算不錯,腳底下能看出功夫來,有的輕盈,有的穩重。趙明梁這些年暗中籌謀頗有成效,這一看便是自小從武林世家中挑選出來的弟子,作了一盤大雜燴。
不用時,這些人便來看守牢獄,用時,這幾百人抵得上一個上千人的先頭部隊,趙明梁就算手上兵權架空,真正到了逼宮的那一天,至少也能保命逃出去。
思慮如此周全的皇帝,段賦想必從一開始也看出了苗頭,只不過但凡能被權臣所制者,大多昏聵無能,既不是無能之輩,段賦便早料到會有這么一天。
所以押解回京時他才能如此的從容。
蕭爻趁著火光熄滅的一瞬,拉起慕大公子直奔天牢而去。
護城河下暗濤洶涌,充滿腥氣的風照面而來,蕭爻的鉤子往上一提,整個人似一只黑色的鴻雁,貼著鎖鏈往前劃出數丈,待整個人越來越像下,幾乎能感受到水汽的時候,再度甩出手中的鐵鉤,人借力往上騰挪,隨著這陣風晃悠著,有志氣的“鴻雁”瞬間成了隨波逐流的“枯葉”。
“看見前面屋檐下的直壁么,”慕云深在他的背上忽然道,“將我拋到那里。”
那處黑漆漆的,乍一看像是嚴絲合縫的墻,人甩上去就算不變成肉醬,也得嗑個頭破血流。
蕭爻問都沒問,再向前一丈,一只手握著鐵鉤,另一只手將慕云深平平送出,正推向那片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