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有漁樵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呲”一聲,劍尖終于捅破了眼珠,往里進一分便松開,如慕云深所言未曾傷他性命的“手下留情”。
陳川的臉上便像忽然炸開了花,血跟眼珠里的液體爭先恐后,他原本十分在意的白袍緊跟著不成樣子,濺滿了又紅又白的殘夜。
陳川痛呼一聲,整個人連連往后退了好幾步,背抵在墻面上,捂著半張臉,幾乎連站都站不住了。
“你!”
“我如何?”阮玉笑,“背后傷人,我沒打死你已經是積德了,我逍遙魔宮之人,行事作風向來如此。”
還好落伽山的佛堂里已經沒有弟子了,否則這么個掌門忽然闖進來,怕是多積德的人家都能出個不肖逆子。
陳川一時無話,他已經點了幾處大穴為自己止血,然而右眼已廢,就算天底下真有什么醫死人藥白骨的大夫也沒辦法救治。
倘若換做別人,恐怕早就悲憤難過拼著一死也要雪恨,但陳川顯然忍辱負重慣了,半靠在墻上緩了一會兒,煞白的臉上居然端起一個文質彬彬的笑容,“這只眼睛就算我給各位賠罪的,要是先生肯接受,我便替王爺請先生過府一敘。”
忍得了疼,受得了屈。楊遇之雖臨行前信誓旦旦,愿為趙端請來逍遙魔宮的助力,但現在看著陳川,他反而沒有什么底氣了——且不論自己喜歡逞一時意氣,就是陳川的這份無恥他都愧不敢擔。
不只是楊遇之,連蕭爻也驚到了。想必陳川背后的這位王爺更甚一籌,臉皮奇厚無比,才能培育出這樣的“美玉良才”。
“不接受。”慕云深手里的茶都不冒熱氣了。這樣涼的天氣里,想必喝下去又冷又澀,“陳先生不妨回去問一聲康王爺,當年他在背后做了什么,才導致魔宮前任宮主身亡的……”
慕云深當年的死,有直接原因也有間接原因。趙勉就算沒有親自出手,沒有落井下石,也至少該有嫁禍誣陷之嫌——只因當初那張十二花閣的圖紙,是趙勉遣人送到了他的手里。
到東窗事發的時候,趙勉明哲保身,肯定會將所有的責任都推脫到逍遙魔宮身上。
陳川的臉色微變,仿佛是打翻的染缸,青紅皂白四色齊涌,饒是一張還不錯的面皮也遭不住,扭曲的厲害。
他記得三年前威遠鏢局送貨至京,自己走江湖時,與慕局主有數面之緣,也算吃得開。因此關系,趙勉交給他一個朱紅木匣,要他找人送往笏迦山時,他第一反應便是“威遠鏢局”這個招牌。
卻未曾想,這一去東窗事發,威遠鏢局毀于一旦,連逍遙魔宮都歷經風雨,趙勉那段時間日日徘徊不敢安寢,而今細想,此間全是關聯。
只是陳川作為中間人所知甚少,連那匣子里裝著何物,到如今也一絲不明。
當年那個木匣,趙勉再也沒提起過,陳川久居京師,每日要應付的人和事層出不窮,時間一長便將這些細枝末節拋諸腦后,哪還記得自己曾有個破落邊境的鏢局朋友。
“先生雖然是從笏迦山出來,旗號卻是威遠……此來京師,難不成是尋仇?”陳川收斂下震驚,全神戒備的盯著猶在滴血的無鋒長劍。
“尋仇?”看不清慕云深的表情,但他的話音里有一絲涼薄的冷笑,“向誰呢?”
“你!”陳川終于滿面驚駭。
他從這簡短的幾句話里聽到了無邊的欲望——眼前這個人在乎的根本不是什么趙勉,趙端,還是什么趙禽趙獸,而是趙明梁!更甚者,他想從豺狼虎豹的口里奪一份肥肉,要把好端端一個江山攪亂,要讓趙家的人連塊遮羞布都扯不上!
黑暗中仿佛有無數虎視眈眈的眼睛盯著他,陳川營造出來的人模狗樣瞬間崩塌,拔腿就想離開這間厲鬼滿布的屋子。
楊遇之第一次贊賞自己的老父親有先見之明,給了他“遇之”這么個文縐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