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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蕭爻拍拍手,老神在在的沖南面踱了幾步。
“……”阮玉早之前知道此人性情惡劣,卻沒想到惡劣到這般地步,真是和慕云深自成一對,“這邊……”
阮玉心里十二分不情愿的拉了蕭爻一把。
林中,忽然傳來一聲慘叫,悚然而驚,蕭爻的耳朵跟著一動,拉著阮玉掠上樹梢。
初始的慘叫好像是一聲信號,隨即接連不斷的響起同樣的聲音,笏迦山上本就條件惡劣,飛禽走獸比起人來更為稀有,這時候卻全數冒了出來,帶翅膀的盤旋在頭頂上,風中的血腥味越來越濃厚。
阮玉也有警覺,她拉了一把蕭爻,兩人借著高處的雪和密林枝杈,往北邊奔赴,盡早離開這是非地。
天早已完全的暗了下去,笏迦山像是一座造好的囚籠,往來性命,只進不出。阮長恨帶著幾個挑出來的人手,在密林里見人就殺。
轉眼之間,素凈的雪地上匯成了猩紅的河流,阮長恨蹲在一個身著朝廷官服的尸首旁,自上而下摸過一遍,在腰封里翻出一個代表了身份的薄片玉牌。
像這樣的玉牌,只有皇家的人才用得起,且越是等級高,玉質越是青翠,阮長恨手一翻,將玉牌納入衣袖中,小幅度的點了點頭。
跟在他身后的人隨即分散開,就著夜色,繼續往山下而去。
在笏迦山北面,聚集著不少村莊,形制與阮家莊一般無二,民風卻天差地別。
這里頭有自苗疆來的部族,也有關外牧羊人,還有幾處口音偏江南,總之形形□□,像個小型的“天下”。
而歐陽情此人事逢湊巧,他生長在江南,自關外學藝,轉而流落苗疆,蘸醬油似的,處處沾親帶故。分明看起來和大千世界格格不入,真出了他那方鬼宅似的屋子,居然也混得風生水起。
他手邊放著一個半人高的大木箱,正坐在一戶農家門前,伸出來的房檐替他遮蔽風雪,整個人動也不動。
忽一會兒,農舍的門開了,暖黃色的燈光從里頭溢出來,歐陽情的眼珠子這才晃了一下,轉而撇過頭去。
“先生,進屋喝碗熱粥吧,這外頭冷,人遭不住嘞。”婦人裹著頭巾,一邊跺著腳,一邊將一個暖手的婆子遞給歐陽情,“您要是等人,里頭也是一樣的,燈點的敞亮,不會看不見嘞。”
歐陽情搖了搖頭,他的嗓音還是帶著一種不和年齡的嘶啞和蒼老,“我不喜歡里面,太熱鬧。”
婦人也沒強求他,只好點了點頭隨他去了,回身驅趕兩個探頭出來的孩子,“進屋進屋,恩人臉皮子薄,莫要多看。”
歐陽情那慘白的膚色,果真在透出來的蠟燭光暈中,有一點的粉,直滲到耳朵根上。
他的目光深深的望進黑暗中,右手架在木箱子上,輕輕扣了兩下,忽然道,“師父,笏迦山之下,什么都沒變。”
夜風卷著白雪,無人答話。
阮玉帶著蕭爻來的時候,歐陽情幾乎被雪埋了半截身子,頭發上斑白點點,像上了年紀。
遠遠看見他們,這尊大佛也不見站起來扶一把——阮玉咬了咬牙,她的狀態還算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