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有漁樵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韓冬子是自負,不是找死。
更何況,作為主心骨的段賦仍沒采取任何行動,大有老死車轎中的架勢,他也沒必要先惹一身腥。
“小子……”一個聲音,透著傷病者特有的疲憊和虛弱,透過層層水汽在蕭爻的耳朵里響起來。
不用想,必然是石壁上半挨著的莫老怪物。
蕭爻不知道哪里出了問題,這些長于自己的前輩張口閉口一個個“小子,臭小子……”千篇一律,像是之前串通好的,就算事前穿的再怎么人模狗樣,也似一眼能夠看穿里頭的本質。
蕭爻百思不得其解的拉了拉兩邊袖口,端正一下衣冠,小聲問阮玉,“不丟人吧?”
阮玉白了他一眼,忿忿的幫蕭爻撣掉了背后沾上的灰。
“前輩……”蕭爻清了清嗓子,將里頭即將干涸的血氣咳了出來,他跟莫蓮生的情況當得上難兄難弟,同樣是走火入魔……只不過蕭爻沒莫蓮生那么倒行逆施,無視綱常,所以此番既沒死也沒瘋。
蕭爻在模樣上其實更像王拾雪,眉宇里卻飽含著蕭故生的刀鋒銳氣,以及少年本該有的意氣風發,屬于讓莫蓮生在瀕死之際,眼皮夾縫中瞥一眼就忘不掉的相貌。
而蕭爻這個角度實在偏下,抬頭先是一個棚頂子,還有突出來的山石崖壁,層層夾縫里能看出來的是個人已經很不錯了,蕭爻繼續道,“前輩此地危險,您要是沒什么恩怨,盡早回去比較妥當。”
開戰前,蕭爻經常這樣勸說過往的商販,樵夫,和流民,算是一種本能反應。
“……你曾救過我一命,而他……”莫蓮生指著段賦的轎子,“曾讓我無處安身,有恩有怨,我該不該來?”
話音剛落,崖壁上的一個無意義的黑點忽然竄到了蕭爻的面前,放大一張蒼白的臉湊過來,阮玉驚叫聲剛從嘴里咽下去,隨即拔劍。
蕭爻固然讓人一見難忘,莫蓮生卻也相差無幾。
在場一眾人等,莫蓮生的年紀最大,面皮子卻撐的很開,一點看不出來。他的眼睛細利,眼尾向上挑起,卻并不顯的輕浮,反而有種深邃與滄桑,看誰都帶著一點打量的色彩。
蕭爻在樹屋的時候,與莫蓮生這具“尸體”也算近距離的接觸,還不至于短短幾天就忘個一干而凈——只是沒想到,那么個活死人,居然恢復得這么快,轉眼活蹦亂跳,還能順便作個死。
段賦還是沒有動,任由周遭的人揣測懷疑。
他原以為,莫蓮生的出現是因為沈言之,但沈言之沒有這么大的面子……更何況,云舒的話雖然喪氣,卻也是眼前不得不面對的問題——他們人太少,若單論實力,一對一可絆住沈言之與蕭爻……那莫蓮生的傷勢如何,就會是最大的變數。
更何況,而今朝堂局勢遠不像外人看來平靜祥和——段賦一人只手遮天,剩下的不過是陪襯,相反,其下暗濤洶涌,比之江湖更甚,段賦這把年紀,也時常覺得身不由己。
所以現下大隊人馬及高手,都駐扎在幾十里外的村鎮當中。
此前,京都有傳言,說朝中數大家趁此機會聯名上書,多次彈劾段賦,有趙明梁當年的手段在先,難保段賦不是下一個肅清對象。
鋪著狐貍軟毛的轎子里寬敞而溫暖,生著炭火,還有個捧在手里的湯婆子,段賦隔著轎簾,模模糊糊能看見窗外鋪天蓋地的大雪。
他現在的退路已經不多了,偏偏蕭爻還是其中最寬闊的一條,只要有他在手,朝中一半大軍皆可掌握,幾乎等于九五之尊手里那沒什么作用的虎符……所以不成功便成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