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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玉和阮長恨不同,她當年還很小,還是哇哇啼哭的嬰兒,父母的面就算見過,也不記得模樣,到沒有那么多無法啟齒的仇恨。
“我爹是阮家莊的人,我娘不是,她從外族來的,柳叔說我隨了她。”阮玉“呸”了一聲,又道,“阮家莊的都是畜生,攀親帶故的,我爹當年為了保全他們身受重傷,結果他們連夜淹死了我娘,還剜了柳叔的眼睛……我爹活活便氣死了。”
“這么說來,慕大公子沒冤枉好人,是該殺。”蕭爻心里頭砸吧了一下,卻沒意識到此舉頗有點護短的嫌疑。
正說著,段賦的轎子終于姍姍來遲。
這次隨行抬轎的,只有四個黑衣人,其中一個身材異常高大,手里提著三個匣子,另有一小支正規軍,整肅有序,離得不遠,正好呈犄角之勢,虎視眈眈的盯著蕭爻。
阮玉這就不樂意了——自己的獵物被別人盯著,換誰都不高興。
蕭爻與傳聞中的并不一樣。段賦與蕭故生好歹相互膈應大半生,都知根知底,蕭故生有個不務正業兒子對段賦來講,也算是一種安慰了。
但此前,段賦與蕭爻匆匆幾面,也不過是京城里你上我下的例行公事,蕭爻在人群里打著哈欠,的確是很不著調,段賦瞥了一眼,實在不想浪費心力。
也就是這個不著調的后生,躲過了他多次的圍追阻截,讓他最得力的手下返京后謝罪自盡,讓魔宮一眾人等折損在不知名的荒山上,現而今看起來——
水霧籠罩中,只能見他一個背影,雖是坐著的,卻隱隱透出了利劍的寒氣,透過漫天大雪與獵獵狂風直指眉心。
這幾個人剛靠近,蕭爻便悚然一驚,段賦眼里的“高深莫測”不過是他挎著臉,還沒收拾好信心罷了。
蕭爻的裝腔作勢莫名有幾分像樣,沈言之便在一旁看清了形勢。
段賦不知是因為輕敵,還是家中有事分不出人手,這四個黑衣人的武功雖然已經超凡脫俗,堪稱絕代,但與之前幾人相比,怕是還選了當中最不濟的。
而這樣的高手,沈言之對付其一已經十分吃力,蕭爻畢竟年輕,就算有白錦楠的內力與慕云深的招式——兩者脫節無法交融,十招之后蕭爻必敗無疑。
打不過的時候,就靠兩樣東西:嘴和膽子。
其中膽子這種東西美化一下,能稱為氣魄,沒什么實質。
“段大人來了啊,”沈言之指了一下陰晦不明的天,“已經錯過時辰了。”
“時辰是我定的,早一點晚一點,終究是要來。”段賦那雙手半掀開轎簾,他的膝蓋上還攤放著一本書,似乎已經勝券在握,“我要的人沈宮主雖然帶來了,但似乎并不打算束手就縛?”
包庇蕭爻其實對沈言之完全沒有好處。若是為一句江湖承諾,且不論逍遙魔宮原本就沒有江湖信譽可言,就算沈言之有意角逐武林盟主,現今大部分江湖歸附朝廷,信譽在見風使舵面前不堪一擊。
所以“一諾千金”這樣的推辭,蒙得了別人,卻蒙不了蕭爻與阮玉,倘若沈言之不是想這時候反水,一巴掌拍死自己,便是另有圖謀。
總而言之,這不是什么好人,干不出什么好事。
曾經為國為民的沈大俠很委屈啊。
“蕭兄弟是魔宮的客人,我只能請他下山。更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