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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卯廳中三個人面面相覷,也說不出什么話來,還有點相看兩厭的味道。
腐朽的氣息因為寒冷,并不顯的難聞,帶著點木制與雪的冷冽,充斥著整個卯廳,屋中沒有準備炭盆,連熱水都沒燒,溫暖得不到寄居,便只剩下冷。手指尖輕輕扣在木桌上,兩者沒多少差別,都是又冰又僵。
“無論什么時候,他總是不守規矩,非要遲到。”謝遠客的眼睛盯著大門,這么長時間了,連姿勢都沒換一下,幾乎要將門板盯穿了,還能穿出個人形來。
“讓掌管賞罰廳的策師說出這種話來,可是大大不妙啊。”門外的聲音摻雜著中年人特有的沉悶,但每至重音節處,總是習慣性的上揚,有種說不出的輕浮。
兩相摻揉之下,沉悶的不夠“悶”,輕浮的不夠“輕”,竟是讓人全身不舒服的詭異違和。
卯廳門上的木榫重新上過油,推開的時候不厚重,也不會發出尖銳刺耳的噪聲,司馬霈穿著一身筆直挺板的黑衣服,只在袖口和邊角處紋著素凈的小花。
他的手攏在胸前,卻一點也沒有放松下垂的意思,整個人仿佛被什么東西限制住了,顯的無比規整——乍一看跟穿著棺材板的僵尸差不多。
司馬霈□□在空氣中的皮膚蒼白……他的蒼白與慕云深還不一樣,透著種死氣沉沉的青灰,眼睛前側平整鋒利,尾巴梢卻陡然往下一彎,看誰都帶著點莫名的怨氣。
“宮主也沒有約定時辰,我早來晚來有什么區別嗎?”司馬霈想必在逍遙魔宮活的非常痛苦,連坐下來的時候都要抹平衣服褶子的人,怎么受得了這七拐八彎的別扭建筑。
他全身僵硬的挪到椅子前,又直上直下的坐了下去,整個人跟座古鐘一樣,看的阮長恨很想求張符來給他貼腦門。
“這位是?”阮長恨決定不恥下問。
他雖然已經猜出此人必為逍遙魔宮新任策天師,但這副鬼模鬼樣,天,真的會給面子嗎?更何況之前江湖上并未聽說過這一號人物,說他是湘西那邊趕尸的,阮長恨還比較容易相信。
“在下司馬霈,不足掛齒,不足掛齒。”司馬霈一邊說著“不足掛齒”,一邊卻用眼角余光觀察著阮長恨的反應,似乎很期望對方給他來一個很有面子的大吃一驚。
誰知……
“先生出生在湘西嗎?”阮長恨問。
“……”根本不能好好聊天。
阮長恨雖是沒有聽過“司馬霈”這個名字,但“司馬”卻是江湖上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大姓,與皇家沾親帶故,名聲也是臭的可以。
但是一個姓“司馬”的人,居然窩在笏迦山這鳥不拉屎的地方,當個神神叨叨的策天師,阮長恨覺得要不是這人腦殼子也壞了,就是另有盤算。
“……阮兄可曾聽過二十七年前,那一場皇位之爭?”
阮長恨的情緒,總是顯而易見的放在臉上,導致沈言之一眼看出了他心中的疑慮,微微笑了笑,又道,“還有五十年前先帝的登基?”
阮長恨還沒接話,倒是一旁端坐的司馬霈先道,“六十多年前,藩王割據,趙,司馬,還有已經滅族的王氏,三方合作,將天下統而治之……但這樣的共治,只持續了短短五年。三姓之中以王氏勢力最大,趙便與司馬聯合,一夕變天,將整個王氏皇族屠殺殆盡一個不留……雖傳說中總有余孽,但我想,以先皇不齊不殺的手段,傳說怕不可盡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