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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清嘆了口氣,在門后輕聲道,“你去客房睡著吧,我也累了。”
顧懷武“啊”了一聲,又緊接著拍了兩下門板,“清兒我……”
“去吧,我現在不想看見你。”瑩瑩燭光忽的一下就滅了,邵清的影子消失在窗戶紙上,內外兩邊一時無言。
顧懷武只落得一樣好,不會死心,也不會消沉,他“哎”了一聲,又道,“你好好休息……什么事都怪我,你別難過。”
當年那個賭約,顧懷武也曾踐行過,但段賦位高權重,身邊高手連成串兒,他又沒有投路,三番五次的嘗試都以失敗告終。
他始終記得邵清的家仇,太尉一家處斬之后,老小十八口人,頭顱懸掛于城門口示眾,邵清當年瘋了一樣要報仇,要是自己不先答應下來,她現在也是白骨一具。
但這件事上,始終是自己對不起邵清,長久之下,這根刺蔓延成了荊棘,將他們兩個人都困住了。
雨水在顧懷武的臉上縱橫,他嘆了口氣,決定去和兄弟們將就一晚。
剛走了沒兩步,迎面撞上個慌里慌張的人。
“老……老大,山下有動靜,約有四五匹馬。”放哨的張槐只是個半大的孩子,年前才落得草,沒見過什么大世面,有些六神無主。
“噓……”顧懷武一把抓住他,將人拉到了遠一點的地方,“四五匹馬最多也就十來個人,慌什么?”
他們這山賊雖然做的不怎么稱職,隔三差五的磨洋工,但陷阱機關什么的都沒落下,就是蕭爻他們登上山的一瞬間,里里外外所有的人也都知道了。
“可是這么多人同時上山……還下雨,總不能是商隊吧?”張槐有些委屈。
的確,馬匹和人數雖然不算多,但暴雨天氣下舍了官道走山路的,肯定有些本事,弄不好,還是專程沖著他們來的。
顧懷武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吩咐張槐道,“先別急,山腰那塊還沒人守著,胡強酒量好,也不多喝,這時候肯定沒醉,你拉上他下去看看,別沖動,埋伏著就行——我去把兄弟們喊起來。”
“好……”張槐有些緊張,一腔的熱血往腦袋里沖,打在他身上的雨都恨不得蒸騰成了霧氣。這還是他落草之后第一次行動,緊張不安的同時難免有些期待。
比起張槐的一根筋,顧懷武卻顯的謹慎很多,他不怎么聰明,建立起這座山寨也全憑武力和道義。
這是個粉飾著太平的亂世,無家可歸的人太多,才導致他這山寨規模壯大,一發不可收拾。
但即便是顧懷武,冷靜下來后也覺的事有蹊蹺。
這么多年了,他和魏伯寅比鄰而居,也算各自安分互不侵擾,除了太古城,他這兒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哪有其他人馬往上跑——恐怕是追著蕭老弟來的。
“蕭爻……這個名字越念叨越熟悉。”顧懷武邁著長腿往聚義廳里趕,腦袋里進的雨水好像是被這么一晃蕩,出去了不少,陡然想起不久前漫天分發的榜文,那上頭通緝的人就叫蕭爻。
“可這人看著也不像啊……”顧懷武納了悶兒。
聚義廳里橫七豎八的躺著不少人,他溜達了一圈,死活沒看見蕭爻和慕云深,便隨手從地上揪起一個七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