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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不舍的愛好,他一向從容不迫,蕭爻不想說的話,慕云深不會逼問,但他想知道的事,也沒幾個人能夠瞞他。
蕭爻走的急,導致停住的時候腳下一打滑,差點四仰八叉的趴在青石板的地面上,他面前站著睡眼惺忪的小姑娘,碗里濃稠的苦藥味順著風橫沖直撞。光是聞見味道,蕭爻就喉嚨發緊,舌頭發澀。
“把這個喝了。”小葵舉了舉手里的藥碗,“師父說你一天躲著沒喝藥,晚上不能再讓你溜掉了。”
身上的傷差不多都好了,蕭爻雖然不是嬌生慣養的公子哥兒,既怕疼又怕苦,但也沒必要發揚什么艱苦卓絕的精神——追著找藥喝。
小葵大概一直記著楚婷的吩咐,隔著碗,里面的湯藥還是熱的,雖然味道不怎么樣,但也給蕭爻帶來了一點溫暖,凍僵的指頭逐漸找回了知覺。
“謝啦,丫頭。”蕭爻用剛剛抹臉的袖子又抹了一把嘴,另一只手隨性的揉了揉小葵的頭頂,臉上僵化的笑容也終于活泛起來。今晚天色不好,繁星幾點,月光稀薄,就這一點的光芒,還都藏進了他的笑容當中,饒是小葵年幼也禁不住臉一紅。
慕云深抱著雙臂斜倚在門框上看著他,針對這種無意識的邋遢行為皺了皺眉,隨即又晃了神,月光在蕭爻的身上鍍出了光暈,與屋檐下的陰影格格不入,而自己卻委身在陰影當中,相處融洽。
“師父還說,有什么事,你和慕哥哥要好好商量,別一個人頂著,也別自作主張。”小葵邊打哈欠,邊老氣橫秋的重復著楚婷的話。她歪著頭想了想,記憶里好像也沒其它事了,便拖著困倦的腳步,重新縮回自己的房間中。
蕭爻被小葵這一頓說教,微有些不甘的撓了撓頭,“知道了知道了,早點睡,長個頭。”
他急匆匆的腳步這么一停,像是尋著燈火撲進房間中的蛾子,瞬間失去了方向,躊躇著不知該繼續往前,還是回頭搭理一聲吹冷風的慕大公子。蕭爻平常的機靈勁兒這時候全都見了鬼,腳尖在原地打轉,跺的地上塵土飛揚。
最終,蕭爻妥協似的嘆了口氣,“慕大公子,我有事要和你說。”
慕云深原本以為暴露身份后,蕭爻至少會改一個稱呼,然而他還是口口聲聲“慕大公子”的喊著,也不認生,好像兩個人真的認識了很多很多年。
“嗯……我房里的茶你最好還是……”
蕭爻正在關門,這話說的慢了一拍,慕云深已經喝了一口下去,難以言喻的味道糟蹋著他的舌頭,饒是慕云深習慣了不動聲色,表情也有些一言難盡。
“……”蕭爻的好心瞬間被幸災樂禍打敗了,他裝模作樣的又給慕云深添滿茶水,“別客氣,這可是藥茶,你這身子骨要多喝。”
慕云深搖了搖頭,將面前的茶盞推了出去。
他的心情看上去還不錯,至少比下午的時候好上很多,蕭爻便也隨著舒了口氣,不再跟著提心吊膽。
“你看,現在不是挺好嗎?就是說啊,多大的煩心事兒啊能煩的過我,我現在可是拖著一家老小走著麻繩索,底下萬丈懸崖盤旋著禿鷲,你呢不幫忙,還在那頭給我死命晃悠——可冷死我了。”蕭爻的嘴皮子咕嚕嚕吐出一串話,像是把剛剛積攢下來的熱量又揮霍盡了,揣著手,顛顛的從床底下拖出炭盆來點上。
“慕大公子,勞駕開個窗,悶死了可不值當。”
蕭爻這幾日使喚慕云深使喚的越發上手了,慕云深常常被他說的沒脾氣,也懶得計較這些細枝末節的東西,動了動,真開了半扇窗戶通通風。
“呼……你不知道,這衣服又薄又不經吹,我趴在屋頂上不能隨便動,一把風過來,全兜進袍子里還不出去……”蕭爻扯開酒葫蘆灌了幾口,沉積起來的寒氣這才真正驅散了。
他出門時將葫蘆掛在床邊,要是酒味太重,也容易露出破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