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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醫館出來的時候,蕭爻這心里還頗有點忐忑。
也不知道今天慕云深是怎么想通的,非但沒提要跟過來,還正兒八經的替蕭爻拉了拉衣服,叮囑他小心行事。
蕭爻身上的這件衣服跟前幾日那粗制濫造的夜行衣可不一樣,慕云深想出來的主意,小葵扯的布,無所不能的楚婷親自給他縫的——一件黑色的官服。
細看自然不能跟相府里的綢緞針繡相比,但粗略一眼,加上夜晚光線不好,很難瞧出區別。
相府的屋頂都比其他地方高出半丈有余,秋恒威風凜凜的往上面一杵,老遠跟支桅桿似的,迎風招展。
蕭爻一回生二回熟,忠肝義膽的祖祖輩輩里出了個叛徒,竟然有做賊的天賦。
秋恒這么招搖就是在告訴蕭爻,相府中藏龍臥虎,除非打草驚蛇,否則其他地方都行不通,但這屋頂卻可以留給他。
三更未至二更將盡,安靜的夜色中忽然爆發出一陣刺耳的鞭炮聲,離相府很近,這鞭炮是特制的,聽起來像什么東西轟然倒塌,饒是黑衣人們身經百戰,也在這瞬間愣了一愣。
隨后,他們有條不紊的相互示意,抽調出兩個人來出去查看,其他人則瞬間調整位置,彌補缺口,也在這一眨眼的功夫里,屋頂上已經換了一個人。
單看身形,秋恒與蕭爻之間還有些差距,但鞭炮聲后,屋頂上的人趴伏下來,這差距也就自然而然的掩蓋住了。
書房中燈火通明,段賦坐在書案上,他這兒遭過賊,損失的東西重新替換過,比之前用的還要好,連蠟燭都是帝王將相墳墓里頭長明不滅的,現在用也不怕折壽。
段賦的姿勢很隨意,一手拿著書,一手撐著頭,天色愈晚,他輕輕打著哈欠。約好的人還沒現面,他也不著急,攏了攏身上的衣服,開始閉目養神。
沒有美酒,也沒人說話,蕭爻舔了舔干澀的雙唇,隨著段賦打盹的動作也止不住的有些犯困,幸好風夠冷,透過單薄的衣服往里鉆,蕭爻吸了吸鼻子,念著要慕云深賠償自己三大缸的好酒,這事兒才算完。
又過了一會兒,這才看見個青衣白靴的男人走了進來,蕭爻這個角度只能勉強看見他的下半張臉,胡子拉碴的,卻不顯的邋遢或憔悴,反而很有精神,這男人的腳步很輕。
——在深秋的季節,就算勤于打掃也是枯葉夾道,但這雙白靴走過的地方卻點塵不驚。
“這應該就是沈大俠了。”蕭爻的內心小小雀躍一下,來來回回聽上無數遍的名字,今個兒終于要見到真人了。
相較于冷漠的慕云深,驕縱的阮玉和不茍言笑的秋恒,這位沈言之卻親和許多,臉上似乎永遠掛著笑容,也是唯一一個可以和“溫柔”掛的上邊的魔宮人。
他趕了很久的路,難免有些風塵仆仆,青色的胡茬從下巴上冒了出來,有些不修邊幅,但其實人還算年輕,比魔宮宮主慕云深尚小三年有余,不足而立。
沈言之推門的聲音很小,沒有打擾到淺眠的段賦,他也沒有急于喊醒正在休息的人,反而去了一身江湖氣,逐漸融入這書香氛圍當中。
蕭爻看著他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