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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理說段賦應該不知道慕云深的事,即便有人給他傳了消息,也應該是“蕭爻的同伙”不至于精準到名姓,那眼前這個人,是從哪里知道這件事的?
“阮玉……你跟阮玉有聯系。”蕭爻忽然道。
同是逍遙魔宮的人,又叫出了慕云深的名字,只能是阮玉那個小丫頭說出來的。
“我是。”慕云深掀開了頭上的兜帽,蒼白瘦弱,但絲毫不影響他的氣勢,“你要殺我?”
房間里一陣靜默,在蕭爻一廂情愿的虎視眈眈中,那男人回了頭,不過三十歲,四平八穩的長相,眉毛有些淡,談不上丑,卻給人一種奇怪的感覺——似乎撇過臉去,能瞬間忘了他的模樣。
“你……不是他!”那壓抑低沉的聲音聽得蕭爻莫名難受,而且這個人說話的時候,完全沒有張開嘴,他只是木著一張臉端詳了會兒慕云深,最終得出這個結論,“你到底是誰?”
“秋恒,你問我是誰?當年我的尸骨都被燒成灰了,你還指望我是以前的模樣?”慕云深冷笑道,“就連那點灰都揚進了萬丈深谷,魔宮里可有我的衣冠冢?”
真正的挫骨揚灰,從慕云深的口中用平穩冷淡的腔調說出來,蕭爻仍是覺得心血一涼。
“你從何而知這些事?你真是……嘎……”從這名為秋恒的男子口中,忽然發出一種怪聲,凄厲的好像禿鷲與烏鴉,回響在蕭爻的耳朵里揮之不去。
他張開的嘴巴里,沒有一根完整的舌頭,像是被什么利器勾斷了,切面零碎不整,像是塊破布條,激動時跟著顫動,才發出了那聲怪叫。
“你的舌頭?”慕云深皺緊了眉,“誰干的?”
“我自己……”秋恒似不愿多說,緊接著追問,“你要真是他,你可記得逍遙魔宮創立時發生過什么?”
“都是些天不生地不養的東西聚在一起,接連下了一個月的暴雨,將笏迦山南側山脈摧垮一半,而我偏要與天斗,至今逍遙魔宮南側還攀援著懸崖。”這在他的生命中,好像是尋常不過的事,慕云深追溯起來的時候,甚至沒有情緒上的起伏,“我還說過一句話,跟著我……活。”
“沒看出來,你以前也是個說大話的哈。”慕云深在不知情的狀況下,被蕭爻劃進了同類人里頭。
雖然是句大話,但秋恒就是因為當年的這句話,才死心塌地的跟著慕云深,哪怕他只不過是逍遙魔宮里的蕓蕓蒼生,連見到慕云深的機會都很少。
這么短短的幾面之緣,甚至連話都沒說上,慕云深卻記得他的名字,秋恒咬著他那根殘破不全的舌頭,才勉強冷靜下來。
“你果然是他……”秋恒的氣聲在喉嚨與胸口處激蕩,充滿了空洞感,像是銹蝕的鐵片扔進了枯井,渾濁的響動,嘈雜不清,“宮主,你可知道當年那件事有誰參與了?”
慕云深搖了搖頭,“我這次回來,就是想調查清楚這件事。”他頓了頓,臉色有些難看。
被烈火焚燒的痛苦仍然鐫刻在腦海里,平常人被燙了都能疼上半天,慕云深那是在熔爐里一層層的剝皮抽筋蒸騰骨血,每一寸每一分都銘記著掙扎與絕望。他重生以來一直避免去想,此刻這些記憶卻爭先恐后的往腦子里鉆,疼的他指尖都在發抖。
蕭爻不知道發生過什么,卻下意識的拉了拉慕云深的衣袖,把他從夢魘中生拽了回來。
慕云深定了定心神,這才道,“秋恒,你說你和阮玉還有接觸,你不完全是段賦的人?”
他在世的時候,千叮萬囑,不希望阮玉和朝廷里的人有任何接觸,尤其是段賦。然而死后萬事不能做主,但既然阮玉知道自己處處提防段賦,卻仍然與秋恒關系密切,可見秋恒有二心。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