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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甚,就算是天子腳下京城當中,也能在一色紈绔里辟出片清凈。
但這樣一脈相承的相貌,仍是抵擋不住困惑的滋生。蕭爻的心里就像瘋長開了雜草,那些相處下來的奇怪感覺提點著他,親近的皮囊下是顆陌生的靈魂,這個慕云深實在偏差太過,與他記憶中的很難重合。
“你到底是誰?”蕭爻嘆氣,“慕大公子,這么多年下來,是你變了還是我變了……嘶,疼!”
抓住他的手狠狠的收縮了一下,把他傷春悲秋的心思瞬間拉了回來,蕭爻鼻孔里出氣,他好不容易醞釀出來的愁緒剎那間煙消云散,還能不能好好當個少年人了?
陷進噩夢里的人在蕭爻的哄騙下,后半夜明顯平靜了很多,也沒做出些更加自殘的行為,而蕭爻則睡的很不踏實。
他人睡在靠墻的里頭,挨著慕云深的是右側,但方才他塞給慕云深的,偏偏是左手,導致整晚只能用一種半身不遂的方式側躺著,幾個時辰下來,早就麻的不能動了。
但好在蕭爻沒有起床氣,被慕云深搖醒之后,整個人精神萎靡的坐在床上,一邊糟踐自己的頭發,一邊茫然的看著穿上衣服,正在梳洗的慕大公子。
他的衣襟大開著,頭腦沒能清醒,所以嘴里也沒話說,正安安靜靜地扯著一半被子,臉色很白,眼下卻有些烏青,鼻子里無意識的哼哼唧唧,明顯沒有睡飽,這時候才有點孩子樣了。
蕭爻不說話的時候,真的很乖巧,加上一張更加乖巧的臉,慕云深的手浸在冷水中,才忍得下沒去揉揉他的頭頂。
“什么時候了?”
直到慕云深慢條斯理的將自己打理完畢,小二送上了早晨熱騰騰的包子和豆花兒,蕭爻才算真正的回過神來,他扯了扯右肩滑落的中衣,微微打了哈欠。
慕云深搖了搖頭,“你的李大哥已經來了,喬裝打扮,正在樓下喝茶,你說是什么時辰了?”
陽光沿著窗欞的軌跡灑進來,帶著秋日特有的高冷,雖看上去濃烈耀眼,卻像包裹著一層凄清,乏人的厲害,就算日上三竿了也很容易屈從于懶散的習性。
幸好蕭爻身邊有個慕云深,否則他還能倒回去補一覺,生死攸關的事都能放一放,能活到這般歲數,蕭爻也別怨自己倒霉,老天已經算是寬待了。
熱水小二已經燒好,就放在房間里。蕭爻也遠不如慕云深活得精致,草草綁了個高馬尾,漱漱口,抄起把水來用手將臉上下揉了揉,就算打理完畢。
他嘴里還叼著肉包子,人已經迫不及待的翻下了二樓,腳尖在桌子上借個力,用自以為完美的姿勢落在李佑城面前。
然而李佑城這個打小看著他長大,將他那些賣弄的手段,全部了解透徹的人絲毫不為所動,反倒提醒蕭爻一句,“口水口水!”
嘴里塞著口大包子自然沒辦法吞咽,蕭爻白了他一眼,“活該追不上婷姐姐?!?
蕭爻這么急匆匆的從房間里跑出來,一半原因在慕云深。有些細節經不起推敲,越是往深了想,蕭爻越是覺得這個人不對勁,甚至形成了一套不成熟的猜測。
他還沒把“懷疑”當成日??踢M骨血里,所以多少懷帶著點歉疚,并與自己歉疚的對象拉開了距離。
慕云深沒有追下來,反而靠在門上,居高臨下的看著他,肢體與表情都顯的隨意,但目光卻莫名膠著,帶著點意味不明的味道。
早上的時候,慕云深先從睡夢中驚醒,手里還拽著蕭爻的三根指頭。
練武之人的手,怎么也談不上柔軟細膩,蕭爻同樣,掌心里連成片的老繭,有些脆嫩的硬,但他還年輕,手是蔥白的,也不像自己這樣骨節明顯,還長著不少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