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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這一片地,前面就更近京城了,也有了駐軍,不再是之前的邊塞貧瘠之所,更要萬事小心。
他們的馬在王松仁那兒洗得干干凈凈,衣服也重新換過。王松仁看上去一個老糊涂,本事的確不小,救得了人,還搞來了一些衣服帽子,慕云深更像個書生,蕭爻更像個打手了。
稍微富貴點的人家,公子出門在外,雇個保鏢兼書童總還是說得過去,更何況蕭爻白白凈凈的,不像是個窮兇極惡的通緝犯。
——這話,是他們進城之前安慰自己的。
進城之后,才發現大街小巷都貼著蕭爻的畫像。恐怕當今世上并不安泰,十惡不赦還潛逃在外的犯人太多了,官府分不出人手來,將他這畫像涂描的抽象無比,就是真人站在旁邊也肯定抓不住。
挨著蕭爻擺放的,是一個女人,上書蕭王氏,蕭爻猜十之八九是自己的老娘,真是兒不認母,母不識兒,也只有畫像上的女人才能生出畫像上的蕭爻了。
“嘖嘖嘖,怪不得連年的案子,總有逃脫的,這要是認得出來,得是畫師自己吧?”蕭爻感嘆。
其實這件事也怪不得畫師,人物描像大多來自熟人之口,有的出于包庇心,有的則是無意識的妖魔化,到最后能相像的,五官剩半官。
也虧的這畫邪性無比,蕭爻能夠堂而皇之的在街上亂逛。他之前并不擔心牢中的老父親,以當今皇帝的暴虐和拖延,總有殺不完的人,只要他潛逃在外,湊不滿九族之數,刑期可以壓至明年秋后。
但現在他娘也在外面逃竄,他就不敢肯定了。
以蕭爻對他親娘的了解,一定會弄出什么禍端來。
“我爹和我娘感情一直很好……”蕭爻喝著茶,糾正了一下自己,“不……是相當非常的好,我都是個累贅了。”
“這難道不是件好事?”慕云深不曾有過家,這里面會牽扯到的情感問題,他也是滿腦子的迷糊。
“當然不好!”蕭爻一激動,聲音都大了,他趕緊裝模作樣的扯開關注的目光,“老板,茶太苦了,給我燙壺酒?!?
然后才小聲道,“你不知道,我娘的性子通常不計后果,她會劫獄,暗殺,犯上作亂這種事,她真的做得出來!”
“那便做了?!蹦皆粕钜慌傻?,不為所動。
蕭爻眨巴著眼睛,又聽慕云深道,“我開玩笑的?!?
一點也沒有開玩笑的樣子??!
正說著話,一隊人馬從路中央經過。
帶頭的那個器宇軒昂,一把絡腮胡子加上滿臉風霜也抵不住四方平正的好人臉,長成他這副模樣的,就像是戲臺上既定的臉譜,不會太狡詐,一定是個行端舉正,墨守成規的好人。
果不其然,他將馬速放的很慢。那匹高頭大馬的蹄子兩相交挪,有些施展不開,但街上人多,如此才能安全。
他的速度一慢,他身后的人也跟著慢下來,看上去非但不顯的威風,反而有些局促,三兩成群的堵在一起,都是五大三粗的爺們兒,怎么都不好看。
這個人蕭爻是認識的,叫李佑城,還算有點交情,當年同在蕭故生的麾下,一個先鋒,一個壓陣。
算起來,蕭爻算是從李佑城的手里搶來的飯碗,他未入軍帳以前,一直是李佑城做的先鋒官。
他的槍法凌厲過人,難逢敵手,只可惜性格上太過剛正不阿,嘴笨,叫陣時每每處于下風,反而是蕭爻不要臉的天下無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