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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家,我的朋友受傷了,請問附近有大夫嗎?”
慕云深又重復了一遍阮玉的話,這次才得到了回應。
“有的有的,你們往前走有個村莊,第一戶人家就是,王大夫雖然脾氣怪了點,但什么都能醫嘞。”
“什么都能醫?”慕云深有種不好的預感。
“對啊,不管雞鴨豬羊還是人,他都能醫。”
老樵夫猶豫了一下,又安慰看上去莫名擔心的慕云深,“大概山精鬼怪之類的也能醫吧……”
老樵夫所說的村莊位于兩山夾縫中,出去的路極為逼仄,懸崖斷谷陡峭而立,將天地劃分成陰陽兩界。陽光只有削尖的一點,薄薄的灑在山水之間,仿佛斷了塵囂。
馬車挨著兩側山石勉強擠進這里,路窄且不平整,晃得慕云深都有些頭疼,蕭爻身上的幾處傷口又裂了開來,人還沒醒,倒是會哼哼,無意識的尋找著軟和點的地方,老大不小了,像只幼獸般亂蹭。
“吁……”阮玉勒住了馬。
雖然閉塞,村子里來來往往的人并不少,耄耋老者躺在茅草屋頂上裝煙草,煙斗是自制的,粗糙的很,里面像是阻塞住了,剛點著,煙嘴里不見吐息,倒是尾巴尖上著了火。
老者“哎呦”一聲,忙不迭的將白胡子撩起來,尤是來得快仍燒卷了幾根。不過看樣子也不是第一次了,他這把到胸的胡子,下面幾乎都是焦黃色卷在一起的。
“大夫爺爺大夫爺爺,”一幫兜著柿子的小娃娃在下面起哄,“你的胡子沒剩幾根嘍。”
“去去去,”王松仁搖了搖手,“我屋里還有幾塊糖,自己拿了吃去吧。”
他老遠就看見了這輛血跡斑斑的馬車。村里大多是土地,山間濕氣足,泥濘不堪,馬車不至于陷在里面,但看重量至少也有兩個人。
一輛帶著血的馬車,一個趕著車的黃毛丫頭,不偏不倚往自家門口走,王松仁長嘆了一口氣,“我的老樵頭啊,你可真會給我找事做。”
“咳咳,”阮玉是個好學的孩子,她把方才慕云深的態度拿出來,先下車作了揖,然后慢條斯理的問,“是王大夫嗎?”
說真的,要不是蕭爻死皮賴臉的不肯死,就這耽誤的功夫他都能再世為人了。
“小丫頭,客氣話不用多說,找老頭子有什么事?”
王松仁雖然在這座村莊里沒有突兀感,但也不是那么融洽,比起這些淳樸的鄉民,他像個大刀闊斧的土匪,兩副面孔轉換的毫無間隙,對孩子是和藹可親,對外人是滿臉不屑。
“好氣人……”阮玉咬了咬牙,剛剛還真摯的笑容又僵硬了許多,泥糊的面具,卸也卸不下來,“我……哥哥的朋友受了點傷,希望老大夫能……”
“拖進屋里吧,我抽完這袋煙,能救我就試試,不能的話……”他用手里的煙桿指了指后山,“那兒有個亂葬崗。”
蕭爻的死活阮玉根本不在意,她雖然愛笑,但脾氣并不好,想著這青白眼是為了慕云深受的,也就心甘情愿了。
“老大夫,”阮玉天生迷惑人的可愛勁兒,安于本分不現殺機的時候還有的一說,她知道有很多人吃軟不吃硬,干脆賣起了可憐,眼睛一眨,小模樣怪討巧的,“我哥哥十分緊要他這位朋友,我又很緊要哥哥,他如果死了牽連起三條人命,到時候還勞駕老大夫幫忙都埋了,我這輛馬車送你,就當還了人情。”
王松仁被煙嗆的捂胸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