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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數(shù)了數(shù)銀票,看來除了他別人都不缺錢的樣子,居然一文錢都沒丟。
“快走,要是在被抓住,就對不起人家小姑娘了。”
口口聲聲小姑娘,阮玉要是聽見了一定會捅他幾個窟窿。
逃出去的時候遠比進來輕松許多,蕭爻先放馬車離開,魔宮的人大部分聚集在城里,反而城門處沒什么人看著。
小紅一路上遭遇了很多盤查,不過一輛空車,只當是受了驚,倒也沒怎么管,放任它鉆進了林子里頭。
“小紅!”蕭爻的情緒來的得快去的也快,此時又恢復了之前的調(diào)調(diào),一如既往地令人討厭。慕云深覺得自己可能出了什么毛病,居然覺得安心不少。
紅鬃馬拉著車,撒歡兒往蕭爻的身邊鉆,卻忽然頓蹄長鳴,像是被人狠狠拉住了韁繩,再怎么掙扎也不能前進一步。
蕭爻笑到一半的臉忽然嚴肅起來,他將慕云深擋在身后,車里面斷斷續(xù)續(xù)散發(fā)出一種殺氣,幾乎將清晨的薄霧凝結成冰。
森冷的空氣灌進慕云深的肺中,他連連咳嗽了好幾聲方才得以喘息,聽得蕭爻也跟著胸悶。
除此以外,車里還溢出了一種味道,像是泡在藥湯里的腐肉,說不上難聞,但令人作嘔。
“果然有漏網(wǎng)之魚。”
這個氣息和這個味道,蕭爻原本以為車里面載的是個死人,就算是具活尸他也能勉強接受,但偏不如愿,里面是個人,還是個會說話,能動腦的活人。
他的聲音,就像是破敗的風箱,嘶嘶的往外漏著氣,即便是在黎明,也過于陰森了。
又是一個熟人,若說阮玉是礙于情分,慕云深不愿與之相見的話,那車里的這個人,就純粹是出于厭惡。
他叫尤鬼,茍存于世的老不死。
笏迦山的背陰處有一處沼澤,瘴氣橫行,飛鳥不過,尤鬼算是第一批在笏迦山安居的人,他占據(jù)了這塊沼澤地,做一些齷齪茍且的事。
慕云深創(chuàng)建逍遙魔宮的時候,雖廣納人才,但對于獨來獨往不愿依附的也不強求,甚至將沼澤交割出去,與尤鬼兩不侵犯。
可惜,他這么君子,尤鬼卻不買賬。
九十八高齡的人,抱取幼童以蛇蝎喂養(yǎng)三個月,然后割喉取血,再將數(shù)百種草藥混合,制成一缸毒物用來泡養(yǎng)身子,同樣是三月一次,用來維持他的性命和武功。
每一缸血,至少需要四個童子,當年阮玉就差點折在他的手上。
慕云深還記得,當時是他親手將尤鬼趕出了笏迦山,并在他身上種下蠱,每兩個時辰發(fā)作一次,慢慢啃噬他的筋骨,十年之間才能將他吃成空殼。
甚至發(fā)出劫殺令,要他活著感受人間地獄,沒有一處能容身,過街老鼠一般藏匿起來,雖不致死,卻生不如死。
但現(xiàn)在,尤鬼卻忽然出現(xiàn)在他的面前,不僅活的很好,甚至還成為了魔宮一員。
“是個鮮嫩的娃娃。”尤鬼枯瘦的指頭將轎簾掀開。恐怕在他的面前,絕大多數(shù)的人都是一個娃娃。
他的模樣很可怕,比慕云深記憶中的更可怕。
皮承枯黃色,緊巴巴的貼著骨頭,沒有一層肉做鋪墊,頭部幾乎成了骷髏,眼眶黑漆漆的下陷,若不是正迎著陽光,蕭爻根本看不見他的眼睛。
偏偏這樣一個人,卻穿著錦衣華服,斑斕奪目的好像一只幺蛾子,寬大的衣袍在他身上晃蕩,活生生的鬼魅山魈。